那种因为饮食结构单一而导致的“群体性微量元素匮乏危机”,在这清脆的“咔嚓”声中,悄然化解。
长安城的餐桌上,终于不再只有单调的馒头和面条,多了一道“嘎嘣脆”的佐餐小菜。
……
然而,解决了一个问题,总会有新的问题冒出来。
傍晚,秦岭边缘,农业部畜牧试验基地。
这里的气氛,比当初蔬菜温室烂掉的时候还要压抑。
夕阳照在空荡荡的猪圈上,显得格外凄凉。
张建国教授,还有特意从北京赶来的畜牧专家老孙,正站在一排隔离栏前,脸色铁青。
周逸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隔离栏里的景象,心中也是一沉。
那里关着十几头猪。
但这些猪的状态,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其中几头体型瘦骨嶙峋,皮毛干枯脱落,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下排泄着稀薄的粪便。这是典型的“虚不受补”导致的代谢衰竭。
而另外几头,则呈现出另一种极端的恐怖。它们双眼赤红,嘴角流着白沫,正在疯狂地用头撞击着水泥墙壁,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嚎叫。哪怕头破血流也停不下来,仿佛体内有一团火在烧,让它们失去了理智。
“这也是……能量过载?”老孙声音颤斗地问。
“是的,”张建国叹了口气,指了指食槽里剩下的饲料。
那是用灵麦的秸秆(也就是三级粮的原料)粉碎后,混合了普通饲料制成的“试验性灵饲料”。
“我们本以为,猪的消化能力强,也许能适应这种高能纤维,”张建国苦涩地说,“结果……你也看到了。”
“动物不象人,”周逸走上前,隔着栏杆,用内观视野扫视着那些发狂的猪,“人类有智慧,有社会组织。我们可以通过推广‘干预操’,通过喝‘补天液’来调整身体,主动适应灵气。”
“但这些家畜不行。”
“它们的经络是闭塞的,神智是混沌的。灵气进入它们体内,要么因为无法吸收而穿肠过,带走原本的生机(瘦死);要么因为积蓄在体内无法疏导,直接冲垮了它们脆弱的神经系统(疯死)。”
“也就是说……”老孙绝望地抓了抓头发,“我们现在的家畜品种,根本吃不了‘灵粮’?”
“吃不了,”周逸断言,“除非我们能给猪也发明一套‘广播体操’,或者给每头猪都配给‘补天液’。但那是不可能的,成本太高了。”
这就意味着一个极其严峻的现实——
随着普通农作物种植面积的缩减(弃地保粮),普通饲料的来源将断绝。而家畜又吃不了灵气饲料。
养殖业,面临着断代的风险。
“那肉怎么办?”老孙看着周逸,“人不能光吃碳水和土豆,蛋白质是必须的。尤其是现在大家体能消耗这么大,对肉的渴望是刻在基因里的。”
“鸡蛋、牛奶……这些以后可能都会变成奢侈品。”
张建国沉默了。
他看向周逸,似乎在期待这位神奇的顾问能再拿出一个像“药渣肥料”那样的天才方案。
但这一次,周逸摇了摇头。
“张教授,孙工,我们必须承认,有些东西是无法强求的。”
周逸转过身,目光越过低矮的猪圈围墙,投向了远处那片在暮色中显得越发深邃、神秘的秦岭深山。
“家畜退化了,它们在人类几千年的庇护下,已经失去了进化的轫性。”
“但是,”周逸的声音低沉,“有些东西适应了。”
“大山里,那些野猪,那些山羊,那些原本就在荒野中求生的野兽……它们吃着变异的野草,喝着灵泉水,在生与死的淘汰中活了下来。”
“它们变强了,变大了,肉质里……蕴含着真正的灵气和蛋白质。”
张建国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以后,我们可能养不活猪了,”周逸缓缓说道,“如果我们想吃肉,想补充高质量的蛋白质……”
“我们就得去拿。”
“去荒野里,从那些变异生物的身上拿。”
“狩猎?”老孙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原始了吧?”
“这是回归,”周逸看着远处的群山,仿佛看到了一双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灵气复苏,不仅仅是赐予,也是一种筛选。它在逼迫我们找回那种已经在安逸中退化了的、名为‘野性’的生存本能。”
“准备一份报告吧,”周逸对两位专家说,“题目就叫——《关于家畜养殖业的转型与特种狩猎许可的预研》。”
“我们得告诉上面,要做好全社会长期‘素食’的准备。同时……要开始培养猎人了。”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猪圈,发出呜呜的声响。
在城市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