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教授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打开了自己的汇报PPT。
第一张图片,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航拍图,拍摄地点是秦岭北麓的一片高标准农田。原本应该在这个季节整齐排列、处于分蘖期的冬小麦,此刻却呈现出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大片大片的麦苗呈现出一种焦黄色,就象是被火燎过一样,枯萎、倒伏在田里。而在这些枯萎的麦苗中间,却夹杂着一些疯狂生长的野草。那些野草长得比人还高,茎秆粗壮得象小树,叶片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
“这是我们在‘高能区’——也就是灵气浓度最高的几个节点周边拍到的,”张建国声音沉痛,“生态平衡正在被打破。”
“灵气复苏对植物界来说,既是机遇,也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
“我们现有的农作物,经过了几千年的选育,都是为了适应‘低能量、高水肥’的环境。它们的基因太‘娇气’了。”
张建国指着那些焦黄的麦苗:“当高浓度的灵气灌入土壤,这些普通小麦的根系根本承受不住。就象给婴儿喂烈酒,直接‘烧苗’了。它们的维管束被撑破,细胞壁破裂,最后枯死。”
“那那些野草呢?”林兰问。
“野草的基因多样性更丰富,生命力更顽强,”张建国苦笑,“它们中有极少部分适应了灵气,于是发生了‘暴长’。也就是农业上说的‘徒长’,只长个子,不结籽,而且会疯狂掠夺土壤里的养分。”
“结论就是,”张建国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如果在明年春播之前,我们找不到能够适应高灵气环境的‘新种子’,那么在长安、泰安这些内核区,我们将面临大面积的绝收。”
“这不仅仅是大家吃得惯吃不惯的问题,”张建国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饥荒的风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听到“饥荒”这个词,让人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但每个人都知道,张教授没有危言耸听。
“有没有……变异的可能?”一直沉默的周逸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逸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既然野草能适应,为什么庄稼不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在数以亿计的麦苗里,总会有那么一两株,发生了良性的返祖或者进化,适应了这种环境。”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阿尔法植株……你是说,查找自然突变的母本?”
“对,”周逸点头,“我们不需要重新创造物种,大自然会自己寻找出路。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它们被野草淹没之前,把它们找出来。”
“激活‘神农计划’吧,”王崇安拍板,“我们去田里找。哪怕是把秦岭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那颗种子。”
……
两天后,秦岭北麓。
这里曾是农业部的良种培育基地,但因为靠近长安星盘的能量辐射圈,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荒芜而狂野的废墟。
深秋的寒风卷过原野,但这里的植物却丝毫没有凋零的迹象,反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繁荣。半人高的灰灰菜、手臂粗的拉拉秧,像绿色的海啸一样淹没了原本的田埂。
周逸穿着一身户外冲锋衣,脚踩登山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乱草丛中。跟在他身后的,是气喘吁吁的张建国教授,以及背着剑匣、步履轻盈的清微道长。
“这里的气场……太乱了,”清微道长停下脚步,看着四周疯长的植物,眉头紧锁,“灵气充沛是充沛,但太燥。这些草木吸收了灵气,却不懂得收敛,都在透支生命力疯长。”
“道长,古籍里有没有记载,这种环境下什么样的地方容易出灵草?”张建国擦了擦汗,问道。
“《道藏》有云:凡灵物,多生于绝地,或雷击焦土,或寒潭之畔,”清微道长沉吟道,“物极必反。在这一片狂暴的生机中,那些真正得了‘道’的植物,反而不会长得太张扬。”
“大巧若拙,大音希声,”周逸点了点头,“它们会把能量内敛,存储在果实或者根茎里,而不是用来长叶子。”
周逸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
“内观”视野开启。
世界瞬间变了模样。原本杂乱无章的绿色荒野,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无数团闪铄的光晕。
那些疯长的野草,光晕是大红色的,虽然明亮,但很散乱,且边缘模糊,象是随时会熄灭的火焰。那是生命力在耗散的表现。
周逸屏蔽掉这些红色的噪点,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能量海洋中,极力搜寻着不一样的颜色。
十分钟,二十分钟……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水,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突然,在他的感知边缘,大约两百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