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史专家那句石破天惊的总结,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敦煌专项小组”前进指挥部内,那片因为“文献困境”而产生的沉闷迷雾。
所有人都被这个全新的、充满了颠复性思维的“破局”之道,所深深地吸引。
“我明白了……”王崇安教授看着屏幕上,那十三幅在“绘画逻辑”上与整个时代都格格不入的“异常”壁画,喃喃自语。他那双因为疲惫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如同火焰般的光芒。
“我们都错了!我们都错了!”他激动地说道,“我们一直在试图用‘文本’,去查找一个……可能根本就不使用‘文本’来传承的组织!我们,在用‘陆地’的规则,去丈量‘海洋’的维度!”
“他们的‘签名’,”他的目光,落在了艺术史院士的身上,眼中,充满了对这位老友学术洞察力的由衷敬佩,“不在于‘叫什么’,而在于‘画什么’和‘怎么画’!”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京城方向的全息投影,声音,变得无比的坚定。
“小张!现在让‘伏羲’,立刻,放弃对‘丹青阁’这个名字的直接搜索!”
“指令收到,王老。但是……”屏幕那头,AI专家小张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如果我们放弃了关键词,那搜索的范围……”
“不,我们不是放弃,而是……‘升维’!”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将这套独特的、被我们暂时命名为‘丹青阁画派’的‘绘画技法’,进行最彻底的‘数据化解构’!”
“我需要你们,将它的每一个特征,都转化为可以被AI理解的‘参数’!”
“比如,‘几何线条’!”!”
“比如,‘焦点透视’!”他又指向那个金色星盘,“将其,定义为‘画面内所有物体的延长线,都交汇于单一消失点的空间构图模型’!”
“再比如,‘光源仿真’!”他最后指向那些金粉颜料,“将其,定义为‘以特定物体为中心光源,并以此构建明暗向背逻辑的色彩分布体系’!”
“将这些,彻底地数据化,打包,创建一个全新的‘艺术指-纹’!这个‘指纹’的复杂度和优先级,要高于任何单一的‘文本’关键词!”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我需要‘伏羲’,在所有藏经洞的文献中,去查找……与这个‘艺术指纹’相匹配的,任何的‘涂鸦’、‘草稿’、‘废弃画稿’、乃至……‘教程图例’!”
“我们要找的,不是他们的‘名字’!”
“而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
京城,国家超算中心。
AI专家小张在接收到这个充满了想象力的指令后,先是愣了半晌,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这,将是“伏羲”大模型自诞生以来,所面临的,最复杂,也最有趣的一次……“跨界挑战”!
一场全新的、不再依赖于“文本”的“数据挖掘”,正式开始!
这一次,搜索不再是盲目的。“伏羲”大模型,如同一个得到了罪犯最关键“作案手法”的侦探,开始在那片信息的海洋里,进行着最精准的“打捞”。
它不再去识别“丹青阁”这三个字。
而是去识别“绘画的逻辑”和“技法的特征”!
它的处理器中,数以万亿计的逻辑运算单元,正在疯狂地运转。
它将那套“丹-青阁画派”的“艺术指纹”,拆解成了数千个可以被量化的“数据标签””
“画面空间结构,符合‘单点焦点透视’模型……”
“色彩分布,存在‘中心光源’逻辑……”
然后,它开始用这些“标签”,去扫描数据库中,那数万份早已被数字化的、来自藏经洞的文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摒息凝神地,等待着。
终于,在经过了数个小时的、近乎“暴力美学”般的计算之后,一个……被标记为“高度疑似”的目标,被“伏羲”,从数万份残卷中,筛选了出来!
那是一卷……极其不起眼的、甚至在之前的评级中,被评为“内容不详,待考”的……无名氏手稿!
“立刻!将手稿的原始图象,调到主屏幕!”
屏幕上,一卷早已泛黄、甚至边缘都有些破损的纸质手稿,被高清地呈现了出来。
手稿的内容,并非是工整的佛经,也并非是严谨的史书。
而是……一些看似是初学者的、充满了涂改和注释的……“绘画练习”!
“这……这是什么?”一位年轻的历史学家,困惑地问道,“为什么……一份‘绘画练习稿’,会被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