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三个洞窟,在历史上,其修建和维护的记录,都极其的混乱和残缺。”
他指向其中几个节点:“比如,第220窟和第321窟,根据碑文记载,其主要的出资人,是初唐时期的李氏宗亲和地方大族,带有明显的‘官方’背景。”
“但,”他又指向另外几个节点,“第103窟和第172窟,其功德碑上,却又明确地记载着,其出资人,是往返于丝绸之路上的‘粟特商队’和‘民间信众’。”
“还有剩下的几个洞窟,甚至……找不到任何明确的出资人记录,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出资人的身份,天差地别,无法形成统一的线索。”
“画师的身份,也同样如此。”另一位专家补充道,“我们比对了数千份在敦煌留有姓名的工匠和画师的名单,但这些名单上的人,他们的作品,遍布整个莫高窟的数百个洞窟,其分布,完全是随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我们……无法从现有的文献中,找到一个,能够将这十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异常点’,都完美地串联起来的……‘人’或‘组织’!”
整个“敦煌专项小组”,在经历了最初的亢奋之后,都再次陷入了一种……守着一座巨大的宝山,甚至已经找到了十三条通往宝山的密道,却发现,这十三条密道的钥匙,分别掌握在不同的人手中,而他们,却找不到那个“发钥匙的人”的巨大困境之中。
……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心灰意冷,整个前进指挥部,都笼罩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时,那位一直沉默地,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反复比对着壁-画微观细节的国宝级修复大师,胡老先生,却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在这几天的“头脑风暴”中,几乎没有发表过任何关于“历史”或“AI”的宏大见解。他只是,象一个最专注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工匠,日复一日地,将那十三幅“异常”壁画的高清数字拓片,放大到极致,一看,就是十几个小时。
他的面前,没有复杂的数据流,只有那些被放大了数万倍的、充满了岁月痕迹的……笔触、裂纹、与色彩。
“王老,”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的沉稳,带着一种……与冰冷的机器截然不同的、属于人类经验的独特韵律,“AI,是在‘数据’里找规律。而我们这些老家伙,习惯了,在‘实物’上找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伏羲’很强大。”胡老先生看着屏幕上那依旧在徒劳地进行着数据碰撞的AI模型,缓缓地摇了摇头,“它,能看到我们人类的眼睛,看不到的东西。但是,它,也同样,会忽略掉一些……只有我们人类的‘心’,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匠人精神的、朴素的语言,继续说道:“古代的顶级工匠,特别是那些能够参与到皇家工程或顶级寺庙营造中的‘大拿’,他们,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
“他们,喜欢在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这,并非是为了眩耀。”他的眼中,闪铄着一种……跨越了千年的、与那些古代工匠们相通的自豪与执着,“这,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对自己手艺的‘署名’,更是他们……留给后世同行的……‘名片’和‘暗号’。”
“我建议,”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因为他的话而重新燃起希望的专家,“让我们,暂时忘掉那些宏大的‘数据’。用最传统、也最‘笨’的方法,重新,一寸一寸地,‘看’一遍这十三幅壁画!”
“我相信,如果,这十三幅壁画,真的,是出自同一个‘组织’之手。那么,他们,必然会留下……属于他们自己的……‘签名’!”
……
这个看似“原始”的提议,却立刻得到了王崇安教授的全力支持!
一场由“人眼”主导的、最精细的“寻踪”工作,立刻展开!
胡老先生和他带领的几位最顶尖的壁画修复专家,如同最耐心的侦探,打着不会损伤壁画的冷光源,举着高倍的电子放大镜,开始对那十三幅被标记出的“异常”壁画,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五个小时……
十个小时……
就在连最耐心的专家,都感到有些眼花缭乱,快要放弃之时——
“找到了!”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狂喜的惊呼,从第321窟内,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胡老先生,正颤斗着,指着那幅“双飞天”壁画,最右下角,一朵祥云的……阴影里!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