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孤狼来说,这与他进行超远距离狙击前的潜伏准备,并无太大区别。
当指令下达的瞬间,他的世界里,瞬间只剩下了两件事——“呼吸”和“指令”。
外界的一切,都被他那如同钢铁般坚韧的意志力,彻底屏蔽。他的心,如同一块被精确校准过的、冰冷的石头,没有任何杂念。
他的呼吸,如同最精密的节拍器,与引导音的频率,完美地重合。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着他生理数据的所有曲线,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就完美地达到了实验方案中要求的“最优值”。那幅代表着他经络生物电流的成像图,明亮而又稳定,如同夜空中最璀灿的星河,没有任何一丝杂波。
他,是一个完美的“执行者”。
而对于织女来说,这则更象是一场对自己身体的、前所未有的科学探索。
她一边遵循着指令,一边用她那强大的理智和科学素养,去分析和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原来,当呼吸频率达到每分钟六次时,我的心跳会进入这种‘谐振’状态,感觉……就象在失重环境下的漂浮……”
“‘意守丹田’,在体感上,是一种小腹部的持续性温热感,仪器上显示的,应该是该局域的微电流脉冲和血流量的增加……”
她象一个正在阅读自己身体这本“天书”的学者,充满了好奇与专注。
屏幕上,她的数据虽然不如孤狼那般“极致”,但却异常的“标准”和“稳定”,如同教科书一般,为科学家们提供了最完美的“标准模型”。
她,是一个完美的“探索者”。
而对于周逸来说,这场实验的开端,则充满了普通人的挣扎与困难。
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他的脑海中,却如同一个失控的弹幕网站,无数的杂念,疯狂地飞过。
“我真的在修炼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天啊,这么多大佬看着我,我可千万别出丑……”
“等会儿会不会走火入魔?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我旁边的,一个是兵王,一个是航天员,我一个普通人,真的能行吗?”
他越是想集中精神,就越是无法集中。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着他心率的曲线,如同过山车般忽高忽低;脑电波图谱上,充满了代表着“焦虑”和“杂念”的β波;而那幅本应被点亮的经络光脉图,则黯淡无光,只有几个微弱的光点,在闪铄不定。
“三号志愿者情绪波动过大,生理指标偏离安全基线百分之十五,是否需要进行人工干预?”一名研究员紧张地问道。
林兰教授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清微道长,缓缓地开口了。
“林教授,请让我试一试。”
林兰点了点头,接通了他面前的麦克风。
一道平缓而又悠远的、仿佛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声音,通过周逸的耳机,清淅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周逸小友,不必强求,不必刻意。”
是清微道长的声音!
“听其自然,随其自然。观想一片静湖,你的杂念,便是投入湖中的石子。不要去对抗它,不要去驱赶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看它激起涟漪,再看它,缓缓沉底……”
“心若不动,风又奈何?你若不伤,岁月无恙……”
道长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周逸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地,平复了下来。他按照道长的引导,不再去对抗那些杂念,而是静静地“看着”它们。
奇妙的是,当他不再理会它们时,那些杂念,反而如同失去了观众的演员,一个个地,悄然退场。
他的心,真的,象一片静湖。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着他生理数据的所有曲线,虽然依旧不如另外两人,但也开始缓缓地,向着“合格”的基-准线,靠近了。
他,是一个正在努力的“见证者”。
……
当周逸的生理指标,也终于稳定在安全基线之内时,林兰教授深吸一口气,与身旁的李教授对视了一眼。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待与科学家特有狂热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第一阶段‘调息’与‘存思’完成。”她的声音,通过内部通信频道,清淅地传达到每一个岗位,“所有单位注意,三十秒后,实验将进入第二阶段。重复,三十秒后,进入第二阶段。”
这句话,如同发令枪,让整个主-控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