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附近,一家名为“过客”的小旅馆里。
周逸正坐在窗前,低头整理着他那本厚厚的“祭文集”。
窗外,便是景山的轮廓。他每天,都会在这里,静静地坐上几个小时。
景山闭园后,他和他那些在“中轴线历史真相挖掘联盟”群里认识的、同样从外地赶来的“道友”们,也曾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景山周边四处打探。
他们曾试图去查找那些在野史传说中被提及的,可能通往地下的“密道”。他们拿着手机地图,将景山周边的每一条胡同,每一座古庙,都走了个遍。但最终,除了被几条看家护院的大黄狗追得狼狈逃窜之外,一无所获。
他们也曾试图用无人机,从高空对景山进行拍摄,希望能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然而,他们的无人机,只要一飞到靠近景山公园上空的位置,便会立刻显示“强电磁干扰,信号丢失”的警告,然后不受控制地,自行返航。他们知道,那是官方设置的看不见的“天网”。
甚至,有几个最大胆的“道友”,还曾计划在夜深人静之时,翻越公园的围墙,进行一次“夜探景山”的冒险。但当他们真的来到那高高的围墙之下,看到墙内那些影影绰绰的属于武警战士的巡逻身影时,那份因为网络而滋生的“匹夫之勇”,便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狂热与失落之后,周逸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意识到,他们这些所谓的“民间力量”,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无力。
他也开始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明史拾遗”所揭示的这一切,其真正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让我们去查找一份能够让自己变得“强大”的“力量”?还是为了……让我们去铭记一段充满了“牺牲”的悲壮历史?
如果,崇祯皇帝和那些武当先辈们,当年是以“守护”为目的,而选择了牺牲。那么,他们这些后人,又是否应该以一种“索取”的心态,去粗暴地、打扰他们的安宁?
这个想法,让周逸感到了一丝……羞愧。
他不再急于去“挖掘”什么,而是开始尝试着去“理解”。
他每天都会来到景山脚下,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地坐着,看着那座山,一坐,就是一下午。他看着那些和他一样,从全国各地赶来,却被挡在门外的悼念者。他听着他们用不同的方言,讲述着同一个故事,表达着同一种敬意。
他感觉,自己与这座山,与那段历史,与那位英雄之间,创建起了一种……更深沉的连接。
于是,他开始做一件看似“无用”,但却让他感到内心无比充实的事情。
他将网络上那些关于“崇祯镇九幽”的讨论,那些感人至深的“写给崇祯的信”,那些由网友们自发创作的、充满了才华与敬意的诗歌、音乐和绘画,都一一地,用他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方式,整理、打印、装订成册。
他为这
他想,如果有一天,那个“真相”真的能够重见天日,如果他真的有机会,能够站在那座无名的“丰碑”之前,他要将这本……承载了这个时代无数普通人最真挚情感的“祭文集”,亲手,放在那里。
他要告诉那位孤独了近四百年的帝王——
“陛下,您看,您的子民,从未忘记过您。他们,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您……立了一座,比任何帝王陵寝都更加宏伟的……心碑。”
……
黄昏时分,夕阳的馀晖,将整个景山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清微道长在景山脚下的一棵古槐树下,缓缓地收起了他吐纳的功架。他能感觉到,随着日落月升,天地间的“气机”,正在发生着某种极其微妙的、阴阳交替的变化。而那座山体内部的“平衡”,似乎也随之,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张石凳上,周逸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由一位美术学院的学生所创作的,名为《龙脉归墟图》的精美画作,夹入他那本厚厚的“祭文集”之中。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却又怀揣着同样目的的“求真者”,在这一刻,虽然彼此都未曾察觉,但他们的命运,已经因为那座沉默的山,而悄然地,交织在了一起。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足以改变一切的……风暴。
......
夜,深沉如水。
林兰教授,此刻却并未休息。她独自一人,坐在自己那间被各种复杂仪器和数据屏幕所包围的办公室里,神情凝重地,看着面前全息屏幕上,那份被她反复阅读的绝密基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