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康乾“盛世”下的历史“大清洗”
乃至文人墨迹,都进行逐字逐句堪称“吹毛求疵”的审阅。

    这项工作,极其的艰难。

    因为,他们需要从浩如烟海的明代文献中,将所有涉及到“修真司”、“镇魔卫”、“封魔之战”、“气候异常”(尤其是那些带有“妖异”色彩的描述)、以及崇祯皇帝“异常行为”的记载,都一一甄别出来。

    然后,再根据其“敏感”程度,进行不同级别的处理。

    对于那些仅仅是捕风捉影的民间传说,他们会将其斥为“神怪之说”,不予采纳。

    对于那些在地方志中留下的、关于“黑雨”、“毒雾”的记载,他们会将其“净化”,删去那些“腥臭”、“刺鼻”、“极为不详”等具体的描述,只保留“天降异象”这样模糊的字眼。

    而对于那些来自于前明宫廷秘档、涉及到“九幽魔窟”和“龙脉”等内核机密,而又无法辩驳的记载,他们则会毫不尤豫地,将其……彻底销毁。

    《明史》之所以耗时近百年,并非因为“考据严谨”,而是因为这项“净化”历史的工作,实在是太过浩繁和棘手。他们需要象最谨慎的绣娘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不该存在的“线头”,从那幅名为“历史”的锦绣画卷之上,一根一根地,全部抽离出去,并确保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

    雍正朝——“铁腕”的皇帝与无孔不入的文本狱

    如果说,康熙皇帝的手段,还带着几分“文火慢炖”的从容”运动,推向了一个更加酷烈和铁腕的阶段。

    雍正皇帝性格多疑而刚猛,他认为,仅仅删改史书,还远远不够。因为,真正的“历史”,并不仅仅存在于官方的文档之中,更存在于天下士人的心中,存在于那些流散在民间的、数以万计的古籍善本之中。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删”,更是……“禁”与“杀”!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以“清查禁书,整肃文风”为名义的文本狱,如同无形的绞索,悄然间,套在了每一个读书人的脖子上。

    雍正七年,湖广一位名叫曾静的落魄书生,因听信了一些关于“大明未亡,崇祯尚在”的民间传闻,竟异想天开地,派自己的学生去策反当时的川陕总督岳钟琪(岳飞的后人),试图“反清复明”。

    此事本是一场闹剧,但雍正皇帝却借此掀起了一场席卷全国的政治风暴。他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彻查所有与“妖言”、“谶纬”、“异说”相关的书籍和个人。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任何在诗文中流露出对明朝的怀念之情,任何在着作中探讨过“神仙修真”之说,甚至任何只是在家中私藏了几本被认为是“禁书”的道家典籍或前明野史的文人,都会被罗织上“大逆不道”的罪名,处以极刑。

    江西,一位老学究,因为在给友人的信中,感慨了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便被当地官员举报,最终以“心怀前明,意图谋反”的罪名,凌迟处死,全家流放宁古塔。

    苏州,一位着名的藏书家,因为其家中收藏有几部宋元时期的、记载着古代“阵法”与“机关术”的孤本,便被诬告为“私藏兵书,图谋不轨”,最终家破人亡,其毕生收藏的数万卷图书,也被付之一炬。

    ……

    雍正皇帝用这种最血腥、也最残酷的手段,制造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氛围。他要让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对那段“禁忌的历史”,产生一种本能的恐惧。他要让他们知道,谈论“过去”,是一种罪;思考“真相”,更是一种……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罪!

    ”运动,以一种更“体面”、也更具“欺骗性”的方式,推向了顶峰。

    他是一个极度好大喜功,又极度爱惜自己“文治”羽毛的君主。他认为,单纯的“禁”与“杀”,太过粗暴,有损他所谓“千古一帝”的光辉形象。

    他要做的,是以一种“集大成”的方式,为这场持续了近百年的“文化战争”,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于是,他以“稽古右文,嘉惠艺林,整理和保存中华数千年文脉”为名,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征集所有图书,编篡一部“包罗万象,删汰靡遗”的旷世巨典——《四库全书》。

    这个命令,如同一道无法抗拒的圣旨,传遍全国。无数的藏书家、地方官、寺庙道观,都不得不将自己珍藏了数代、甚至数百年的孤本、善本、秘本,一一打包,送往京城。他们以为,这是在为“保存文化”做贡献,却不知道,他们亲手送上的,其实是这些珍贵典籍的……催命符。

    所有的书籍,在被送到京城的四库馆后,都会经过一个极其严格的、由乾隆皇帝亲自审定标准的“审查”流程。

    凡是涉及到“怪力乱神”、“荒诞不经”(即所有可能与“修真”、“异术”、“魔物”等概念相关的)内容的,其下场只有一个——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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