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声的泪与燃烧的血
有瓶中清水流淌时那细微的“哗哗”声,以及……彼此之间那心照不宣的、充满了敬意的眼神。

    很快,越来越多的游客,都自发地添加了这场无声的祭奠。

    天色越来越暗,公园即将闭园的广播声,开始在山顶响起。然而,却依旧有许多人不愿离去。他们没有喧哗,没有抗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表达着他们心中那份尚未平复的敬意与哀思。

    突然,有人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

    那束微弱的光,在漆黑的山顶上,显得格外的明亮。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第十束、第一百束……

    越来越多的人,都自发地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他们将这些光束,汇聚在一起,照亮了通往山下的那条蜿蜒曲折的石阶。

    那光,汇聚成河,如同一条无声的,由现代人的敬意所铺就的、通往历史深处的光路。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旅游,而是一场跨越了近四百年时空,发自所有人心底的、对一位悲剧英雄的……集体悼念。

    ……

    “启明”秘密总部,内核决策室。

    气氛,并非是简单的凝重,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震撼、沉重责任感、以及一丝……被颠复了毕生信仰的茫然的死寂。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段名为《乾坤为祭,社稷为碑》的视频,已经反复播放了三遍。每一次观看,在座的每一位顶尖专家的脸上,神情就更复杂一分。

    王明远所长,这位严谨了一辈子的历史学家,此刻正缓缓地摘下他的老花镜,用指关节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并非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毕生所构建的、那座由无数史料和严谨逻辑堆砌而成的“历史大厦”,在短短数十分钟内,其根基……已然被彻底动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颤斗,“所有的‘天灾’,背后都是‘人祸’……不,是‘魔祸’……我们研究了一辈子明史,试图从党争、财政、军事、气候等各个角度去解释那个王朝的轰然倒塌,却从未想过,在那层层叠叠的史料之下,还掩盖着这样一层……血色的幕布……”

    他感到自己穷尽一生所创建起来的、那座坚固的“唯物史观”大厦,正在一寸寸地龟裂、崩塌。但与此同时,一种揭开了终极谜团的、病态的兴奋感,又如同毒蛇般,从他那颗早已被震撼到麻木的心脏深处,悄然升起。

    坐在他对面的林兰教授,则死死地盯着视频中,那几位在法阵中化为飞灰的老修士的定格画面。她想起了那些“镇魔卫”后裔基因中那个“罕见的突变位点”。

    她之前将其理解为“天赋”,一种能够适应“高灵气”环境的特殊标记。但现在,她有了一个更进一步的、也更令人心碎的猜测。

    “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赋’,”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的残忍,“那更象是一种……代偿性的遗传标记。一种因为祖先长期生活在‘魔气’侵染的环境中,或者为了抵抗这种侵蚀而参与了某种需要透支生命潜能的‘献祭仪式’,从而在基因层面,被迫产生的一种……应激性突变。”

    “它就象一个警报器,记录了那个家族曾经承受过的、无法想象的苦难。而在‘末法时代’,当外界的环境不再需要这种‘应激反应’时,这个曾经的‘保护机制’,反而会因为无法正常表达而发生紊乱,最终……以一种‘遗传病’的形式,在后代身上显现出来。这……这或许才是那个‘血脉退化论’的……真正内函。”

    这个推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它意味着,那些所谓的“修士血脉”,其背后承载的,可能并非荣耀,而是……世代相传的诅咒与伤痕。

    作为最高决策者的老者,一直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讨论。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风暴在蕴酿。

    他最先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于情感和震惊的时候。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可能彻底改变世界格局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新现实”。

    他没有立刻下达任何新的指令,而是用疲惫但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对所有人说道:

    “所有人,原地休整十分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专家,继续道:“十分钟后,我们要重新评估我们之前所有的发现。这一次,我要求你们,将‘情感因素’和‘神话逻辑’,也作为一个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变量,纳入我们的分析模型。”

    “我们不能再简单地将其视为‘待证伪的假说’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显得异常清淅,“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以‘这个视频所揭示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为最高优先级工作预案,去重新审视我们所面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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