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乾坤为祭,社稷为碑(下)
    视频的画面,在“朕非亡国之君,朕乃镇魔之帝”那行血色大字于黑暗中停留了数秒之后,并未立刻亮起。取而代之的,是那苍老而沙哑的旁白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哀恸与一丝深藏的、不为人知的愤懑。

    “世人皆传,陛下自缢于煤山。闯贼入城后,遍寻陛下而不得,恐人心浮动,生出变量,便寻了一具与陛下身形相似的内侍尸身,悬于万寿山寿皇亭旁的一棵老槐树之上,昭告天下,前朝已亡,君王已逝。而后来的建奴,更是将此说加载史册,为那棵槐树系上锁链,名曰‘罪槐’,以其之屈辱,来彰显己之‘天命所归’……”

    “可笑,可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他们所羞辱的,不过是一具无辜的枯骨,一个被精心编造的谎言!真正的帝王,真正的天子,早已将自己的陵寝,选在了那万丈深渊之上!他所守护的,也从来不是他一人的生死荣辱,而是这片土地,这天下苍生的……万世安宁!”

    随着旁白声的落定,画面终于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写意的蒙太奇,而是聚焦于一个具体的、充满了无尽压抑感与神圣感的地下空间。

    那是在景山之下,一处极其广阔的、由巨大的青铜和不知名的黑色晶石构筑而成的、环形的地下祭坛。祭坛的地面与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闪铄着微弱光芒的古老符文,其风格与“燕郊遗址”壁画上的符文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复杂和深奥。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的,在幽暗的光线下,缓缓地流动、呼吸,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远古气息。

    祭坛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那洞口,并非平整的圆形,其边缘犬牙交错,如同被太古凶兽硬生生从大地之上撕裂开的恐怖伤口。浓稠如墨的黑气,正从洞口中不断地向上翻涌,发出一种仿佛能吸食人灵魂的、低沉的“呜呜”声。那黑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痛苦的、充满了怨毒的人形或兽形虚影,在无声地咆哮、挣扎,仿佛是地狱的景象在人间显现。

    这,便是“九幽魔窟”的内核裂隙!一个在天启六年骤然洞开,让大明修真界遭受重创,并最终导致天启皇帝英年早逝的恐怖存在!一个在崇祯十年再次苏醒,并以持续不断的“魔气”,侵染神州大地,与“小冰期”的天灾相叠加,最终将大明王朝彻底推向深渊的……万恶之源!

    崇祯皇帝,已经换上了那身只有在祭天、登基等最隆重的场合才会穿的、绣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十二章衮服,头戴通天冠,手持着自太祖高皇帝始,代代相传,唯有在祭祀天地、社稷等最重大典礼时方可动用的“天子之剑”。他静静地站在祭坛的边缘,凝视着脚下那片不断翻涌的黑暗。他那张因长期操劳而显得异常憔瘁的脸上,此刻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一种即将奔赴最终宿命的坦然。他的身影,在祭坛上那些闪铄的符文光芒映照下,显得无比的孤独,却又无比的……伟岸。

    国师张真人和那三位仅存的老修士,分立于祭坛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方位。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上那本就破旧的道袍,更是沾满了斑斑血迹和尘土,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恶战。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充满了“向死而生”的决绝。

    张真人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块用来测定“魔气”潮汐的星盘,上面的指针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颤斗着,发出刺耳的“嗡嗡”声,仿佛随时都会崩裂。他艰难地抬起头,对着崇祯皇帝,缓缓地、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最古老、也最隆重的嵇首礼。他那苍老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陛下,时辰……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穆。

    崇祯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天子之剑,剑尖斜指苍穹,那微弱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口号,没有指令,只有一种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深入骨髓的默契。

    国师与三位老修士,同时盘膝而坐,他们的双手结出玄奥的法印,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悲怆的咒语。那咒语,仿佛来自上古洪荒,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眼都承载着牺牲。他们将自己残存的、本就所剩无几的修为和神魂,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四道分别呈现出青、白、赤、黑四种颜色的光流,如同四条挣脱了束缚的蛟龙,从他们的天灵盖中怒吼着冲天而起!那光流之中,隐约可见他们毕生修炼的道法符文在闪铄、在破碎、在升华!它们在祭坛的上空盘旋交汇,发出一阵阵如同龙吟虎啸般的悲鸣,然后如同四颗义无反顾的陨落星辰,狠狠地砸向了祭坛边缘的四个早已准备好的阵眼!

    “轰——!”

    一声无声的轰鸣,却在每一个观看视频的人的灵魂深处,炸响了!

    随着能量的注入,四位老修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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