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无声的演算与历史的“重力场”
算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涌入模型之中。系统开始尝试用传统的地质学和古气候学理论——例如,太阳活动周期、火山活动、板块应力释放、大气环流异常等宏观因素——去解释那些历史事件和环境数据的内在关联。

    屏幕上,无数的逻辑线条和数据流开始疯狂地交织、碰撞。然而,演算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代表着吻合度的数值,始终在一个极低的范围内徘徊。模型所推演出的“理论灾害分布图”,与历史文献中记载的“真实灾害分布图”,其偏差率高得离谱。

    “结论很明显。”陈院士看着那片代表着“低吻合度”的蓝色局域,平静地说道,“仅凭我们已知的自然科学规律,无法对明末京畿地区那场‘异常’的、具有明显‘指向性’和‘加速性’的灾变,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的‘病历’上,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变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模型的中央。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尝试,将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未知领域的“思想冒险”。

    第二次演算,以一种更具想象力,也更接近“神话”的方式,展开了。

    “李教授,”王明远所长转向那位来自高能物理研究所的专家,“现在,轮到你们了。请为我们的模型,引入那个我们讨论了无数次的……‘假设变量’。”

    李教授点了点头,走上前,在控制台上调出了一个新的参数设置界面。

    “我们将其定义为……‘深层地质能量异常体’,代号‘奇点(Singularity)’。”李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理论物理学家特有的、冷静而又充满了探索精神的魅力,“我们不缺省它的性质,它可能是一个超高密度的地质构造,可能是一个未知的放射源,也可能……是一个‘时空薄弱点’。我们只定义它可能具备的几种物理特性,然后让系统去反向推演。”

    。它是否会对其周边产生微弱但可测量的、不符合牛顿定律的引力扰动?”

    。它是否会周期性地释放某种特定的、非背景性的电磁波或未知粒子流?”

    “特性三:环境耦合效应。它的能量波动,是否会与地表特定局域的气候、水文、甚至生物化学过程产生某种‘共振’或‘催化’效应?”

    “我们的任务,就是通过反复的、海量级的仿真演算,来尝试着‘反向推导’出这个‘奇...点’最有可能存在的一组参数:它的精确三维坐标、它的能量输出模式(是持续性释放,还是脉冲式爆发)、它的影响范围与方向性(是球形辐射,还是具有特定方向性的锥形辐射)、以及最重要的,它的活动周期。”

    这,无异于一场在数据海洋中进行的、最顶级的“智力游戏”。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内核数据建模室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思想战场”。

    专家们被分成了几个小组,各自负责不同的参数设置和模型推演。

    “定位组”,由陈院士和几位顶尖的地球物理学家组成。他们根据“京师中轴龙脉”的各种历史说法,以及“燕郊遗址”和紫禁城的位置关系,划定出了十几个可能性最高的“奇点”假设坐标。每一个坐标,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历史可能性。

    “模式组”,由李教授和几位物理学家负责。他们激烈地争论着“奇点”的能量输出模式。有人认为,它应该象一颗“中子星”,进行着持续而稳定的能量辐射;也有人认为,它更象一个“间歇泉”,在特定的时间节点,才会进行猛烈的能量喷发。他们为此创建了数十个不同的数学模型。

    “周期组”,由王明远所长和历史学家们主导。他们将“奇点”的活动周期,与明末清初的每一个重大历史事件——从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到萨尔浒之战,再到天启帝登基、魏忠贤专权、乃至李自成起义和清军入关——进行关联性分析,试图找出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历史节拍”。

    超算中心的服务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进行着24小时不间断的并行计算。屏幕上,那幅巨大的三维模型,在不同的参数设置下,不断地进行着“历史重演”。

    时而,模型中代表“环境压力”的暗色局域,因为“奇点”能量设得过高,而在瞬间吞噬了整个京城,仿真结果显示“文明在天启年间就已毁灭”,这显然与历史不符,该模型被立刻废弃。

    时而,模型又因为“奇点”影响范围设得过窄,而无法解释为何远在通州和宛平的县志中,也会出现如此诡异的灾害记录,该模型也被标记为“低可信度”。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繁琐,又充满了无数次失败的探索过程。无数个“可能性”,在海量的数据和严谨的逻辑面前,被一一证伪、排除。

    会议室里的咖啡消耗量与日俱增,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他们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专注。因为他们知道,每排除一个错误答案,他们就距离那个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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