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是什么热血沸腾的口号？”

    “是将领站在点兵台上，挥着旗子喊出来的漂亮话？”

    “不是。”

    “这是一个普通通的士兵——”

    “在明天就要冲阵的前一夜。”

    “坐在营帐里，就着篝火的光，看着身边那个吓得浑身打哆嗦的发小。”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说——”

    最后四个字，轻得象一声叹息。

    却比任何呐喊都沉。

    观景台上，一个中年大叔悄悄别过了脸。

    他旁边的妻子，眼框已经红了。

    连那个一直拿着手机拍视频的女孩，举手机的手都在微发抖。

    林羽的目光，从坑底那些陶俑的脸上，一一扫过。

    “不是什么家国大义的宏大叙事。”

    “是历史巨轮碾过来的时候，小人物之间最卑微的约定。”

    “是骨肉相连。”

    话音落下。

    他目光如刀，直刺向王硕那张已经没有半点血色的脸。

    “所以——”

    语气陡然一变。

    “当你这种人，还在那儿洋得意地抠什么氧化层几微米厚度、卖弄什么阵法编制数字的时候。”

    “你看到的，只是历史风干之后剩下的骨头架子。”

    “而我看到的——”

    他抬手，指向坑底那片无声的军阵。

    “是这堆骨头上面，两千年前，曾经滚烫过的血。”

    “和一个个活生的——人。”

    “这，才叫华夏历史真正的温度。”

    最后一个字落地。

    整个一号坑观景台。

    死寂。

    那种连风声都静止了的、压迫性的沉默。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

    从游客到工作人员，从举着手机的粉丝到远处那个早就忘了背导游词的导游。

    全都被钉在了原地。

    头皮炸麻。

    眼框滚烫。

    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人说不出话来。

    这是在背书。

    不是在掉书袋。

    不是在眩耀知识量。

    这是境界上的——彻底碾压。

    是站在完全不同高度上的人，俯瞰蝼蚁时的，悲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