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静得只剩设备运转声。
小李和几个剪辑师面面相觑。
严崇年是什么人?
研究故宫大半辈子,眼高于顶,连央台请来的配乐大师都被他当面批过匠气太重。
这样一个人,说值得等三个字,分量比任何解释都大。
张谋看着严老的表情,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总算松了些。
他不是被安慰到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场豪赌里,自己不再是孤家寡人。
严崇年也押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文化泰斗,把自己的学术声誉也搁在了林羽身上。
这让张谋安心了一点。
“我懂了。”
张谋站起来,吸了口气。
他没有再喊口号,也没有再表忠心。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林羽那张清隽又懒散的脸,低声说了一句。
“那就赌到底吧。”
严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谋转向小李。
“去跟台里说,采风预算上限取消。”
“之前定的是食宿交通全包,现在改成不设上限。”
“他要去哪儿,吃什么,玩什么,全部绿灯。”
小李愣了一下。
“张导,之前不是已经全包了吗?”
“之前是有额度的。”
张谋摆手。
“酒店标准,餐饮标准,用车标准,都有上限。”
“现在我要把这些条条框框全撤了。”
“他想住哪儿住哪儿,想吃什么吃什么。”
“别让任何琐事打扰他的状态。”
他停了停,语气里多了点苦中作乐。
“反正都赌到这份上了,也不差这点钱。”
小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一个不再自我催眠,带着清醒豪赌感的张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不只是被PUA了。
这回是真的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烤鸭店的包厢里,气氛有点微妙。
徐艺举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张谋导演打了鸡血似的发言,整个人都傻了。
全额报销?
想去哪去哪?
还要务必保持最放松,最自由的创作心境?
她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老板。
林羽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张薄薄的荷叶饼,卷上一片蘸了甜面酱的酥脆鸭皮,再配上几根青翠的黄瓜条和葱丝,然后优雅地送进嘴里。
那享受的模样,放松得不能再放松了,自由得就差上天了。
“张导,您确定吗?”
徐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确定,当然确定!”
张谋的声音很亮。
“这是我和严老一致的决定!”
“我们绝对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束缚一个天才的灵感。”
“你转告小林老师,就说这是组织对他的信任。”
“让他放下一切包袱。”
“大胆地去感受,去体验。”
徐艺沉默了。
她觉得张导口中的组织,听起来怎么那么象个冤大头呢?
挂了电话,徐艺看着林羽,表情复杂到了顶点。
“老板,我宣布,你就是内娱PUA第一人。”
林羽又卷好一个鸭饼,递给旁边的陈佳,然后才抬眼看她。
“注意你的用词。”
“什么叫PUA?”
“我这是用绝对的实力,换来了合作方绝对的信任。”
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徐艺没话说了。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一曲古琴,一纸狂草,就把两位泰斗级的人物拿捏得牢牢的。
这种实力,确实没法反驳。
陈佳小口吃着鸭饼,温柔地笑道:“好了小艺,快吃吧,这可是张导特意为我们采风买的单。”
“对哦!”
徐艺眼睛一亮。
既然是公费吃喝,那不吃白不吃。
她立刻把所有吐槽和腹诽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对着满桌子的菜肴大快朵颐。
这顿烤鸭,林羽吃得很讲究。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给徐艺和跟拍的摄象师科普。
“吃烤鸭,有三种吃法。”
他指着桌上的蘸料。
“第一种,是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