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被人打断好梦的明显不悦。
林羽慢吞吞坐起来，把肩膀从徐艺的爪子底下解救出来。
脑子里，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他没理会那串数字。
也没看徐艺，更没看旁边眼巴巴的宋小鱼。
他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月光下，黄涛那几盘“生化武器”还摆在那儿，散发着诡异的冷光。
林羽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秒，大脑迅速评估着残馀食材的可利用价值。
鸡蛋还剩小半筐。青菜有两三把。
米缸见底，但够煮一锅粥。
调料倒是齐全——黄涛把盐当不要钱一样往锅里倒，但油、酱油、姜蒜都没怎么动过。
够了。
他终于看向徐艺。
“我们饿！”徐艺委屈巴巴地一指旁边的宋小鱼，“你看看她！都快饿成纸片人了！”
宋小鱼下意识挺了挺胸，想证明自己还有点肉。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那声响在夜里清淅得过分。
宋小鱼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发际线，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那片刚翻好的菜地里。
林羽没笑。
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行。”
两个姑娘的脊背同时绷直了，四只眼睛齐刷刷锁定他。
“但是。”
林羽竖起一根手指。
“就这一次。”
他的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做。你们站旁边看。学。”
“从明天起，厨房的事你们接手。”
“我只负责两件事——动嘴，和尝味道。”
一旁的宋小鱼反应极快，她猛地点头，频率跟打桩机似的：
“好！我学！我肯定好好学！”
学会了，就不用再吃那盘能当煤球用的炒鸡蛋了。
这笔帐，三岁小孩都算得明白。
徐艺咬了咬嘴唇。直觉告诉她哪里不对，但饿了六个多小时的胃强行按下了直觉的音量键。
“行！成交！”她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生怕林羽反悔。
“别说学做饭了，你让我学开挖掘机我都干！只要有饭吃！”
林羽没再废话，迈开长腿走向厨房。
两个姑娘紧紧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跟了两只闻到鱼腥味的猫。
院子另一头。
何俊第一个探出脑袋。
他看到林羽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脑子里“啪”地亮了一盏灯。
他抹了一把脸，堆起笑容，转身回屋。
“黄老师！”
黄涛正端着保温杯，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副“大将军收兵回营”的淡然。
何俊凑过去，压着嗓子，却又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林羽这是被您的厨艺精神感召了啊！也要去厨房露一手，跟您切磋切磋呢！”
黄涛“恩”了一声，矜持地抿了口枸杞茶。
“年轻人嘛，爱表现，好事。”
他把杯盖缓缓旋回去，动作从容。
“让他去试试也无妨。碰壁了，才知道柴火灶的深浅。”
至于自己下午那出“生化武器展览”，他已经在过去三个小时里完成了六轮自我催眠，此刻的心态稳如泰山。
郑大勇没参与这场对话。
他默默站起身，走到石桌前，把那盘没人碰的焦炭鸡蛋端起来，全部扒进自己碗里。
嚼了两口，面无波澜。
“浪费粮食不好。”
他说完这句，继续埋头吃。
……
厨房里，一片狼借。
灶台上油腻腻的，锅铲上还粘着烧焦的蛋液，散发着一股蛋白质变质的微弱酸气。
切菜板上残留着没洗的菜叶子，活象一场小规模的食物灾难现场。
徐艺和宋小鱼跟在林羽身后，一进厨房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环境，杀伤力比外面的猪圈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羽扫视一圈，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清冽的井水。
“抹布。”
他言简意赅，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宋小鱼一个激灵，赶紧从墙上挂着的一堆布里，找出一条还算干净的递过去，动作像被教官检阅的士兵。
林羽接过，浸湿，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