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象徐艺那么外放,但那种极致的认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人世间》里那句“在妈妈老去的时光,听她把儿时慢慢讲”,她把自己关在棚里,反复录了上百遍。
负责监棚的国家一级录音师,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录音师摘下监听耳机,苦口婆心地劝道:
“佳姐,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这个版本的情感、气息、意境,都已经是教科书级别了。”
“再录下去,你嗓子真要废了。”
陈佳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神情却异常专注。
她轻声说:
“不对,老师。”
“我刚才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我自己的妈妈,所以歌声里带了个人的、具象的情绪。”
“但这首歌,唱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妈妈,是一个时代的妈妈。”
“我需要把个人的思念,提炼成一种普世的、属于一个时代的温暖集体记忆。”
“我还……还没找到那个感觉,再让我试试。”
录音师彻底没话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温柔但偏执到可怕的姑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羽佳工作室,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
签的艺人,一个个都跟不要命的疯子一样?
就这样,在“劳模光环”的加持下,徐艺和陈佳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敬业精神,开始“反向整顿”起了春晚后台。
她们不仅把自己逼到了极限,也把跟她们合作的导演、老师和工作人员,全都卷得苦不堪言。
一时间,整个央台后台怨声载道。
“快别提了,那个叫徐艺的,简直是个永动机!我感觉她能连着跳二十四个小时不带喘气的!”
“陈佳老师也吓人,我亲眼看见她为了一个字的咬字,跟方远山教授讨论了两个小时,方老最后都投降了!”
“这两个人,是来上春晚的,还是来参加铁人三项的?”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这两位“卷王”的敬业精神而震惊和痛苦时,一个更深层次的疑问,开始在大家心中蔓延。
徐艺和陈佳都这么拼命了。
那她们那个传说中的老板,那个一己之力拿下三个名额、凭一张嘴说服严老的乐坛教父,林羽呢?
他人在哪儿?
从那次会议之后,就没人见过他。
张谋找他商量《万疆》的舞台呈现方案,找不到人。
京剧院的指导想跟他探讨戏腔的发声细节,找不到人。
就连秦小胖这个贴身经纪人,也经常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他。
这个手握三张王牌的幕后大BOSS,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秦小胖急得满嘴起泡。
他在偌大的央台总部大楼里展开地毯式搜索。
他象个无头苍蝇,从一号演播厅找到十六号演播厅,又从服装间问到道具间。
几乎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一个在食堂负责打扫卫生的大妈,给他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
大妈努力回忆着,说道:
“你说那个长得挺俊,看着懒洋洋的小伙子?”
“哦,我好象见过。”
“他天天这个点儿,都端着杯茶,晃晃悠悠地往咱们后勤那边的休息区钻呢。”
秦小胖闻言眼前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缕曙光。
他连声道谢,立刻朝着大妈指引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的祖宗啊!
你可千万别是在那里睡大觉啊!
……
央台后勤区,与前台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铺地毯的走廊,也没有锃亮的落地窗,只有朴实的水泥地和昏暗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汗水和消毒水混杂的气味,一股独属于劳动人民的味道。
秦小胖穿过堆满道具的库房和挂满服装的走道,七拐八拐,终于来到大妈说的那片“休息区”。
所谓的休息区,其实就是食堂后门外的一片空地。
几张老旧的折叠桌和塑料凳子随意摆着。
一群刚下台的伴舞、保洁大爷和食堂师傅凑在一起,端着不锈钢餐盘埋头吃饭。
喧闹的交谈声充满了烟火气。
这里是央台内部一个不成文的“草根江湖”。
只有最底层的体力劳动者图省事,才会在这里解决午饭。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