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注意安全!”
“别去水库野泳!”
“少跟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
每次放假都这套词。
我坐在后排,转着笔,在课本上瞎画。
木子坐旁边,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我骼膊碰了碰她。
“国庆回家不?”
“废话,不回家去你家啊?”木子回过神,斜了我一眼。
我这人就见不得别人拿话堵我,顺杆就往上爬:“那感情好,去了跟我睡。”
木子嘴角一挑,似笑非笑看着我:“行啊,待会儿放学你别走,就在楼下等我。我把铺盖卷收一收,直接搬去你家。”
我看她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心里一虚,怂了:“别闹,我床小,睡不下两个人,别半夜给你挤地上去了。”
木子忽然凑近了几分,眼睛眯了起来。
“你心虚什么?是不是约了哪个小妖精出去?打探我行程呢,怕在街上撞见?”
我后背一凉,立即正色道:“放屁!我刘某人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我就算要约,也只约你一个。”
木子“切”了一声,尾音百转千回。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信你就有鬼了。放学赶紧滚远点,少在我面前碍眼。”
我刚想再贫两句,讲台上老贺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一下!最后说个事!国庆收假回来,市里要办职教联合艺术节。”
“不过今年不在咱们六院办了。场地定在了…”
“二院。”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了锅。
原本昏昏欲睡的一群人立马都精神了。
“二院?”
“真的假的?”
“二院那地方不是阴盛阳衰,全是妹子吗?”
“艺术节?这就是让咱们相亲去的啊!”
老贺手里的茶缸往桌上一顿。
“安静安静!这次去二院联谊,都给我把皮绷紧点!记得保持六院的风貌!”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六院风貌不就是组团打架斗殴么…”
老贺声音严厉:“谁说的?站起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这种时候,大家都很有默契。
二院。
在我们这帮人耳朵里,多少带点传说色彩。
传说中的好学校,管得严,就业率高。
当年我以十分之差与二院擦肩而过,后来阴差阳错来到了六院。
嘴上说无所谓,说在哪读都一样。
说二院那帮书呆子也没比我们多个脑袋。
可年少时的不甘心,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木子侧头看了我一眼。
“想什么呢?”
我收回思绪,笑了笑:“没啥,期待艺术节呢。”
木子冷笑一声:“你是期待二院的姑娘吧?”
“你看你,格局小了不是。我对艺术有基本的尊重。”
“比如?”
“比如她们跳舞时穿的舞蹈服。”
刚说完,木子伸手在我腰间狠狠一拧。
我疼得差点蹦起来,老贺还在讲台上盯着,只能咬牙硬撑,脸都绿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
老贺最后那句“路上注意安全”还没落地,下课铃就跟冲锋号似的。
全部人都站了起来,往外冲。
国庆放假,对我们来说不亚于刑满释放。
平时一个个懒得跟狗似的,这会收拾起包袱来比谁都利索。
我心里记着叶杨那条短信,动作也不慢。
回寝室塞了两件衣服进包,下楼的时候特意绕了半圈,从食堂后面的小路出去。
一路走得跟做贼似的。
经过女寝那排梧桐树时,我脚步一顿。
小卷就站在树下。
旁边还站着个瘦高男生,低着头正跟她说什么。
就是上次公交车上见过的那个。
她也看到我了。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我站了两秒,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
可一想到叶杨那边还等着,最后还是装作没看见,继续往校门口走。
走出去没几步,转念一想。
人家跟谁站一块,关我屁事?
我现在不也准备去跟刚入学的小学妹“深入交流”吗?
有什么资格对小卷臭脸?
做人不能太双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