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耳朵上那根中华取下来,点燃。
这六十五块钱的烟,确实跟十二块的不一样。
马猴这人,也跟我想的不一样。
石头说他两年前拿滚油泼人,连夜跑路。
我原以为会进来一个纹着花臂、满嘴脏话的街头烂仔,上来就拍桌子收钱。
但今晚坐在我面前的这位,讲话有章法,进退有分寸。
进门先看布局,走前回头扫监控。留烟不留威胁,给期限不给难堪。
这不是一个人出去混了两年能学到的东西。
要么是在外面被人调教过了。
要么他本来就不是蠢人,当年泼油只是被逼急了走投无路的狠招。
不管是哪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背后的人,给了他底气,也教了他规矩。
三天。
三天能干嘛?
刚好够你去联系老板、商量条件、权衡利弊。
这是给你台阶。
也是压力。
我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真给枫哥打电话?怎么说?
“枫哥,有人来收保护费了,你快来给我撑腰?”
枫哥把我放在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遇到点事就往上捅,那我跟贵子有什么区别?
可三天之后马猴再来,我总不能还是这套“我就是个网管”的说辞。
这种人第一回能跟你笑呵呵的,第二次绝对会让你笑不出来。
夜里一点多,网吧大门被推开。
徐嘉月照旧踩着点来。
放身份证,说“包夜”,上二楼。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给我。
我帮她激活机子,人已经上了楼。
我托着腮望着她的背影,原本有些躁动的心情莫名安定了下来。
不管外面怎么群魔乱舞,这个女人每天凌晨准时出现,上二楼,打蘑菇。
她的世界还是挺有规律的。
我嗤笑了一声。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马猴的事,明天跟石头通个气再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拉开抽屉,把那包白嫖来的软中华又摸出来。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