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代驯化样本出现‘情感应答’。”她对着记录仪轻声说,培养皿里的根须突然向左侧倾斜,那里放着块沾有林殊血迹的载玻。”实验室的通风口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零号的共生纹在此时亮起,淡金轨迹顺着管道爬向天花板,在紫外线灯下现出个模糊的黑影。“别躲了,林雾。”唐昙的镊子没有停顿,根须在她说话时突然缠绕成三叶草形状,“你的病毒菌斑瞒不过共生体的感应,雪山兵站的地图终点,不就是想引我来这里吗?”
黑影从通风口坠落,林雾的虚影半跪在培养箱前,白袍上的病毒菌斑与培养皿里的根须产生奇异的排斥,在地面划出道黑白分明的界线。“教授的驯化公式少了最后组参数。”他的声音带着培养箱的嗡鸣,手里举着半张泛黄的纸,“这是从无面组织档案室找到的,唐昙,你比谁都清楚,共生体的终极形态需要‘恨的催化剂’。”
唐昙的镊子顿了顿,根须在此时突然枯萎,淡金汁液变成墨黑。她转身拉开冷藏柜,第3层的抽屉里整齐码着73支试管,标签上的日期从星历372年到现在,每支都装着不同浓度的病毒样本,最底层的试管壁上,刻着个极小的三叶草——那是沈如晦当年在省厅实验室的标记。“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唐昙抽出标着“L-07”的试管,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银光,“林雾假死期间的病毒变异株,含有你故意保留的‘情感抑制基因’。但你没告诉零号,这种基因一旦与共生体结合,会让所有驯化样本产生不可逆的反噬。”
林雾的虚影突然穿透培养箱,病毒菌斑在根须上烧成焦痕:“那又怎样?”他的声音陡然尖锐,“你以为沈如晦真的信任你?他在你的实验室里藏了7处监控,每处都对着这些试管!他从来没忘记,你当年是怎么把林殊的遗传病数据卖给无面组织的!”冷藏柜的玻璃在此时炸裂,试管滚落的瞬间,零号的共生纹突然暴涨,淡金轨迹在半空织成防护网,接住所有样本的同时,与林雾的病毒菌斑撞出刺眼的光。念安抱着三叶草标本冲进实验室,叶片的锯齿划破掌心,血珠滴在防护网上,竟让根须重新焕发生机,在焦痕处开出细小的白花。“唐昙的驯化记录第47页写着。”念安的声音穿透光网,标本的叶片在她掌心展开,露出里。林雾哥,这才是教授藏的最后参数!”
唐昙突然掀开实验台的暗格,里面躺着本黑色封皮的日志,第17页的字迹被泪水洇得发皱:“星历373年冬,我把林殊的基因数据交给无面组织,不是为了钱,是怕教授用他做共生体容器。那天沈如晦在手术室外站了整夜,白袍上的雪化成水,在地面积成三叶草的形状——我知道,有些错,一辈子都还不清。”培养皿里的根须在此时突然疯长,穿透防护网缠上林雾的虚影,病毒菌斑在淡金汁液中痛苦地收缩,露出底下藏着的淡红光流——那是与念安光尘相同的能量。“我在病毒里藏了自己的意识备份。”林雾的声音带着释然的叹息,“假死期间,我每天都在修改基因序列,把恨的片段换成了……小殊小时候给我画的三叶草。”
日志的最后一页在此时飘落,上面贴着张沈如晦、林殊与唐昙的合影,背景是省厅实验室的解剖台,唐昙的白大褂上别着三叶草徽章,与现在培养箱里的根须同款。“沈如晦早就把监控拆了。”唐昙的手套被泪水浸透,“他说,‘能在实验室里养三叶草的人,心里总不会全是冰’。”
零号的共生纹突然指向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那里的金属壁正在渗出淡金的光,与南极陨石坑的能量网产生共振。念安的标本突然全部绽放,花瓣上的字组成段完整的指令:“将林雾的意识光流注入第17代样本,用三人血激活驯化程序,文明之匣的钥匙会在根须的纹路里显现。”林雾的虚影在此时主动撞上培养皿,病毒菌斑与根须完全融合的瞬间,整间实验室突然陷入黑暗,只有培养箱发出幽蓝的光,照亮根须上浮现的星图——与零号金属牌上的图案完全吻合,只是中心多了个楔形缺口,形状正好能嵌入林雾残留的意识光流。
“是最终驯化!”唐昙的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共生体基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它在吸收所有的羁绊记忆!沈如晦的手术记录、林殊的解剖报告、我的日志、林雾的病毒……”黑暗中突然亮起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段记忆碎片:沈如晦在雪山兵站为林殊缝合时哼的《兵站谣》、林殊在省厅解剖室给沈如晦的手术刀刻名字、唐昙偷偷为林殊的遗传病研发解药、林雾假死时藏在钟楼的三角绷带……这些碎片在根须的星图里旋转,最终凝成把透明的钥匙,落在零号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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