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惨叫着后退,假眼的红光突然熄灭,露出底下的微型摄像头。他踉跄着撞翻了离心机,里面的样本溅在《遗忘之书》上,淡金色的液体与血液混合,在书页上拼出钟楼的剖面图,7层的”。“你们赢不了的。”陈砚之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六指义肢掉落在地,露出里面的炸弹引线,“清除者需要双生血来完善基因,你们迟早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他的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假眼滚落在地,镜头还对着《遗忘之书》的方向。
沈如晦捡起假眼,发现镜头盖内侧贴着张小纸条,是小北的笔迹:“虫蛀洞里有蒸馏器的电路图,用双生血能让它过载。”林殊立刻用镊子从虫蛀洞里夹出些银白色的细丝,在灯光下展开,果然是张微型电路图。最关键的过载装置旁画着个三叶草,旁边写着“共生纹频率”。
“他一直没放弃。”林殊的指尖抚过电路图上的刻痕,那是小北用指甲一点点划出来的,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哪怕被当成实验体,也在想办法给我们留线索。”
钟楼的报时声突然响起,沉闷的钟声震得书页哗哗作响。第47页的插画在钟声里活了过来,心脏里的淡金色液体顺着血管流淌,最终汇入三叶草吊坠,吊坠突然弹出个小窗口,里面是小北的笑脸,举着解剖刀对镜头敬礼,背景是省厅法医室的白墙,上面贴着他写的“要成为像林哥一样的法医”。沈如晦将假眼揣进证物袋,里面的摄像头还在工作,或许能反向追踪到控制者的位置。他看向林殊,对方正用双生血浸润电路图,银白色的细丝在血液中亮起,像串引路的星子。
“去钟楼。”沈如晦的手按在门把上,后颈的芯片还在发烫,赵二饼的摩斯电码变成了清晰的声音:“小沈,记住,真正的记忆不是软肋,是能烧穿黑暗的火。”图书馆外的雨还在下,钟楼的尖顶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根刺破云层的针。沈如晦知道,第47页的虫蛀洞只是小北留下的第一把钥匙,钟楼7层的蒸馏器里,还藏着少年用疼痛和勇气编织的真相,而他们必须穿过记忆的荆棘,才能把他带回来。
《遗忘之书》在修复台上轻轻颤动,第47页的虫蛀洞开始愈合,仿佛在守护着那些尚未说出口的牵挂。林殊最后看了眼那页的插画,心脏里的淡金色液体正顺着书页往下淌,在地面拼出条蜿蜒的路,指向钟楼的方向,像少年从未熄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