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昙的实验室弥漫着福尔马林与臭氧混合的冷意，沈如晦站在恒温冰柜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柜的玻璃门后，半颗心脏悬浮在淡红色的营养液中，左心室壁上的月牙形疤痕在冷光下格外清晰——那是林殊独有的标记，三年前在钟楼爆炸中被弹片划伤的位置，分毫不差。“别碰它。”唐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大褂的袖口沾着淡绿色的液体，是三叶草毒素的稀释剂。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锐利，“这颗心脏的活性还能维持72小时，一旦离开恒温环境，细胞就会开始自噬。”
沈如晦没有回头，指尖隔着玻璃抚过心脏的主动脉：“老K的汇款记录显示，你从2019年就开始接收‘心脏保养费’。”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发沉，左胸的疤痕因低温而隐隐作痛，“这颗心脏不是‘备用零件’，是你从林殊身体里剥离的，对不对？”唐昙突然笑了，笑声在冰柜的嗡鸣中显得格外诡异。她打开旁边的培养箱，里面整齐码着十二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块心肌组织，标签上的日期从2019年延续到2022年，最新的一罐标注着“沈如晦，融合后72小时”。
“你该感谢我。”她用镊子夹起块组织，在显微镜下观察，“林殊的心脏在基因融合时产生了排异反应，是我用你的心肌细胞做了修补。你看这血管的吻合度，简直像天生就长在一起。”实验室的监控屏幕突然亮起，老K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嘴角还挂着血迹。“沈医生，别信她的鬼话！”男人的声音带着喘息，“唐昙是张启明的学生，她做的不是修补，是‘心脏分离术’——把林殊的心脏切成两半，一半留着当诱饵，一半用来培育病毒！”
沈如晦猛地转头，目光落在冰柜底层的金属托盘上。那里放着套精密的手术器械，镊子的齿痕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组织，DNA检测显示与林殊的完全一致。器械旁的笔记本上画着详细的解剖图，心脏被标上了二十三个切割点，每个点都对应着不同的基因序列。“你在提取零号病人的基因密码。”沈如晦终于明白，老K口中的“心脏保养费”根本不是维护费用，是唐昙研究心脏病毒的经费，“林殊的心脏在基因融合时产生了抗体，你想通过这颗心脏反向推导病毒的抑制公式。”
唐昙的脸色微变，迅速合上笔记本：“你以为林殊为什么能在铅屏蔽室活下来？”她突然提高声音，指着冰柜里的心脏，“是我给他注射了‘心脏稳定剂’！没有我，他早就变成基因碎片了！”实验室的通风管道传来响动，林殊的身影从格栅后落下，作战靴踩在地上发出闷响。他左胸的手术服渗着血，绷带下的伤口还在渗液，显然是刚从培养舱出来就赶来了这里。“她在撒谎。”林殊的声音带着虚弱，却异常坚定，“稳定剂里掺了病毒载体，我的心脏每跳动一次，病毒就会复制一倍。”
唐昙的瞳孔骤然收缩，伸手去按墙上的警报器，却被沈如晦一把抓住手腕。两人的力量对峙中，唐昙的白大褂被扯开，露出左胸的纹身——三叶草的图案被毒蛇缠绕，是无面组织的高级成员标记。“你也是‘无面’的人。”沈如晦的膝盖顶住她的后腰，“张启明让你分离林殊的心脏，就是为了用半颗心脏引我来，再用另一颗心脏释放病毒，对不对？”
冰柜的温度突然开始升高，营养液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林殊扑过去打开柜门，却被一股寒气逼退——心脏的表面正在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是三叶草病毒发作的征兆。“它在呼应我的心跳。”林殊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唐昙把病毒的触发装置和。”监控屏幕里的老K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淡绿色的泡沫：“她……她给我注射的也是这种病毒……”男人的瞳孔开始涣散，“病毒的潜伏期是72小时，和心脏的活性期一样……这是个陷阱，让我们……同归于尽……”
画面突然中断，屏幕变成一片雪花。唐昙趁机挣脱沈如晦的控制，抓起桌上的手术刀刺向林殊，却被沈如晦用手臂挡住。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血珠滴落在冰柜的玻璃门上，与里面心脏的疤痕产生共振，淡红色的营养液突然沸腾起来。“看清楚了！”唐昙的声音带着疯狂，“这颗心脏里不仅有病毒，还有林殊的意识碎片！你敢销毁它，就永远别想让他恢复完整的记忆！”
林殊突然按住沈如晦的肩膀，左胸的伤口与冰柜里的心脏同时发光。他的指尖在玻璃门上快速划过，留下串淡金色的纹路，是摩斯密码：“销毁它，我的记忆在你那里。”沈如晦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三天前在铅屏蔽室，林殊的意识碎片钻进他基因链时的感觉，像有无数根丝线将两人缠绕在一起。那些被剥离的记忆，根本不是储存在心脏里，是随着基因融合，刻进了他的骨髓。
“抱歉了，唐医生。”沈如晦抓起旁边的液氮罐，毫不犹豫地泼向冰柜。淡红色的营养液瞬间冻结，半颗心脏在低温中变成透明的晶体，青紫色的病毒纹路彻底凝固，像幅被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