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心跳共振


    沈如晦的指尖突然触到疤痕中心的包块,那里的搏动变得微弱,像是在求救。他想起嵌合体瞳孔里的恐惧,突然有种荒谬的共情——那具被基因编辑的躯体里,或许藏着某个被囚禁的灵魂,正在透过血管连接,向他传递最后的信息。“他不是怪物。”沈如晦低声说,疼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奇异的温热,“赵二饼把我的创伤、他的基因、甚至林雾的记忆都塞进去,他只是个被拼凑起来的容器。”

    林殊的平板突然收到叶青蔓的消息:“主控制器的备用齿轮找到了!在钟楼地基的钢筋里,需要沈队的心率密码才能启动自毁程序,快把实时心率发过来!”

    沈如晦的心率监测仪显示105bp稳定得像块磐石。他看着显微镜下那些顽强存活的抗体细胞,突然明白赵二饼的算计终究错了——基因可以被编辑,程序可以被植入,但生命在绝境中产生的自主选择,从来不在任何人的剧本里。

    “发105。”沈如晦对林殊说,左胸的疤痕传来最后的温热,像嵌合体在传递某种告别,“告诉叶青蔓,启动自毁程序,让所有齿轮都停下来。”

    地面最后一缕红色液体缩回管道,嵌合体的呜咽声越来越低,透明胸腔里的血管树彻底萎缩成暗红色的细线,与沈如晦的疤痕之间,那道由信号素织成的网正在断裂、消散。

    10点30分的钟声敲响时,沈如晦的疤痕彻底恢复平静,监测仪的心率稳稳地跳动着,再也没有传来任何不属于自己的疼痛。而培养舱里的嵌合体,第一次闭上了眼睛,透明胸腔里的血管树,像株枯萎的植物,再也没有舒展。

    但林殊知道,这不是结束。平板上的备用齿轮自毁程序还在加载中,进度条缓慢地爬升,像在丈量最后半小时的距离。而沈如晦左胸疤痕深处,那些曾经蠕动的红色纹路,或许并没有真正消失,只是暂时潜伏,等待着某个未知的重启信号。他握紧沈如晦的手,对方的掌心同样汗湿,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在这个被心跳共振连接又撕裂的瞬间,他们都明白:真正的对抗,从来不是人与克隆体的战争,而是两个灵魂在基因迷宫里的互相救赎。

    而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地走向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