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想成为正义的伙伴,说想让身边的人笑着活下去,也说没办法装作看不见别人在受苦。”
“那我问你。”
“当你真的把所有人都扛在肩上,扛到有一天你回头看,发现路上丢掉的全是你自己的东西。”
“你的名字,你笑的样子,你活着的理由,全丢在半道上了。”
“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觉得这条路走对了吗?”
荒野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士郎跪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不属于他的黄土上。
他想起了切嗣。
走廊上,那个男人对他说“我想成为正义的伙伴”时,那张脸上更多的是遗憾,连希望都淡得可怜。
他想起樱站在黑影里,说出那句“前辈不要死”的声音。
也想起伊莉雅走进黑影之前,回头朝他摆了一下手。
还有Rider消失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最后,是白夜问他的那句话。
“活下来的人怎么办?”
士郎用发抖的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右手疼得快失去知觉,左肩的血还在流,膝盖也在打颤,连站稳都很难。
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我不知道走到那一步会怎么样,我还没走到过,所以没法告诉你那条路到底对不对。”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可是我知道,樱还在黑影里面,伊莉雅刚被救出来,Saber还在外面,Rider把她最后那份东西交给了我。”
他直视着Archer的眼睛。
“我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做到,可有人把他们那份也交给我了。”
“我要是在这里倒下,这些人交给我的东西就全白费了。”
“所以我不会说这条路一定对。”
“我只能说,就算这条路错了,我也要想办法活着走回来。”
Archer没有说话。
荒野里的风重新吹起来,拂过那些安静的剑刃,带出很轻的嗡鸣。
“还真被Brave那家伙说中了啊……”
这时,士郎的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温暖从胸腔正中往外流。
它沿着血管,沿着骨骼,沿着每一条魔术回路,一点点铺开。
右手绷带底下,撕裂的伤口停止流血。
皮肤边缘浮起淡金色辉光,伤口两侧正在缓缓合拢。
左肩的箭伤也在愈合,血痂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收缩。
士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金色的光从指缝里透了出来。
Archer看见那道光,瞳孔缩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阿瓦隆果然在你那里……”
“那个人留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
士郎收拢手指,攥了攥,每一根手指都能用上力气。
他站直身体,双脚踩在Archer的荒野上,胸口的温暖还在流动。
“Archer。”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
Archer退后两步,站进荒野的剑丛里,红色外套被风吹得翻起。
“最后了,卫宫士郎。”
“你现在站在我的世界里。”
“这片荒野是我造过的剑,也是我背负的人生,它不属于你。”
他停了一下。
“但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东西。”
士郎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干裂的黄土。
这片土地承载着Archer的一切,每一柄剑都是Archer的记忆和执念。
可在这些剑的缝隙之间,在黄土的裂纹底下,他感觉到了另一股震动。
很轻。
像心跳。
阿瓦隆的温度还在胸口流动,魔力回路比任何时候都要通畅。
士郎张开嘴。
声音从身体深处升起。
“I athe bone of sword(此身为剑而生)。”
“Steel is body, and fire is blood(血如玄铁,心似玻璃)。”
“I hav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历经战场无数次而不败)。”
“Unaware of loss(不知所失)。”
“Nor aware of gain(亦不知所得)。”
这些字从士郎嘴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