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篇:一棵树6
鸡互啄之后,两人都选择下河自己捞。最后还是小族长投喂,喝了一顿鱼汤。

    张海桐很清楚小时候的自己是旱鸭子,虽然附近有水,但他从来没有下去过。所以说是下水,其实还是带着小孩去浅河边上踩水摸小虾。

    小族长在外面穿了个外套,到了地方天气热就脱掉了。露出小孩熟悉的纹身花臂。

    由于小孩和张海桐睡一个屋,抛开最开始的陌生后,他问张海桐:“为什么那个小哥身上会有那么多纹身?”

    张海桐说:“那是身份的象征。”

    小孩好奇道:“混社会的象征吗?”

    张海桐被他这么一问,一下没绷住:“你觉得他坏?”

    小孩说:“老实说好小孩不搞这些。”

    张海桐看着小孩,小孩觉得他的目光很复杂。

    直到今天。

    张海桐只穿了背心。走到后面热了,已经到了河边上。小孩瞳孔地震——张海桐的肩膀上也趴着一只狰狞的凶兽的纹身。

    那只凶兽的脸还藏在宽大的白色背心里,看不真切。

    纹身样式不同,但小孩觉得张海桐身上更凶更恶,没有小族长的纹身那种属于瑞兽的威严与慈悲。

    看起来更像是单纯的恶兽。

    不知道区别在哪里。

    张海桐摸摸小孩的头,小孩瞳孔地震。

    他踮着脚伸手摸了摸张海桐的胳膊,少年人一样清瘦的身体上,暗青色纹身像陈旧的疤。

    他们同吃同住,和一个人没区别。很多小习惯一模一样。小孩只是年纪小,又不是脑子发育不好。他清楚的意识到张海桐就是自己,能看见他身上的疤痕,那些狰狞的疤横亘在衣物之下。动作舒展间总会有透漏。

    他也有不带加压护腕的时候。当离开护腕后,被护腕遮住的小臂和半个手掌就会露出来,小臂内侧那条狰狞的伤口就会露出来。

    要划多深才会这样呢?

    小孩设想现在自己也有,那大概也就无所谓了。但张海桐现在于他而言是另一个个体,所以他会产生难过的情绪。

    张海桐却开玩笑。“又忘了,你腿上还有疤呢。就是这样的体质。”

    瘢痕体质是这样。其实第一世的小孩身上也有,只不过长大之后也就淡忘了。人是健忘的物种,张海桐长大之后就忘记疤痕出现时的疼痛。却很深刻的记得疤痕出现的原因。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张海桐极其厌恶家庭关系。

    小孩摸了摸大腿,好像又没那么高兴了。

    张海桐把小孩带到河里,让他踩着河底的鹅卵石去玩。河水很清澈,他们在下游,不影响上游的两人钓鱼。胖子打的窝儿也没啥用,除了让小孩更容易抓鱼以外也就是让河里的鱼吃的更饱。

    这种状况下,钓鱼达人小族长也要空手而归。他很稳得住,蹲石头上看着钓鱼线被很慢很慢的水流推着缓慢飘动。

    树上的叶子落下来,掉在小族长头上,又落下来。

    托胖子的福,小孩真摸了不少鱼。胖子说今天全靠小桐,中午能喝鱼汤。小孩怕腥,听到要吃鱼汤就皱眉毛。

    胖子说:“放心吧,胖爷做的汤一定不腥。保管你喝了一次还要!”

    小孩看大家都笑,自己也跟着傻乐。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在乐呵什么,反正跟着笑就行,而且他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张海桐背着他往回走。小族长手里提着他和胖子空空如也的水桶,装着鱼的桐则在胖子手上。

    小孩趴在张海桐背上,头靠着张海桐的脖子。眼神所到之处就是肩颈,还能看见那块好像附骨之蛆的纹身。

    看的久了,小孩都觉得有点头晕。另一边背能看见一点刀疤,应该是斜着的。他摸了摸,还能感觉到疤痕处与别的皮肉不一样的触感。

    张海桐问他干嘛,小孩说:“你不是说有爸爸妈妈吗?”

    “他们知道吗?”

    张海桐就说:“你会让他们知道吗?”

    小孩摇头。“不会。”

    “对,所以我也不会。”张海桐道。

    长久的沉默。

    张海桐忽然说:“要看看他们吗?”

    小孩想了想,很久很久才回答:“不了。”

    张海桐没有强求。原因很简单,看了就舍不得。

    就像曾经的他对小族长一样。不知道,不了解,也不曾拥有,就不会在失去后格外痛苦百般折磨,最后成了执念。

    如果没有,那就最好一直没有。如果有,最好一直都有。最怕的是本来没有,某一天突然有了,又在某一天突然失去。

    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残忍,远大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

    人之所以有弱点,就是因为自己拥有某些东西。而有的人可以绝处逢生节节向上,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起事来无所顾忌。

    对于张海桐而言,就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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