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事2

    杜辉已经将维修箱底层的定时炸弹塞到了不同区域的不同木箱夹层里,只要爆了一个,那整个库就跑不了。

    外面传来枪声,是接应的人制造的混乱,宋行简马上带着人撤退,苏联顾问是极其惜命的。路过哨兵,他目不斜视走过去。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的最后时刻。

    一只越军饲养的猴子龇牙嘶叫着扑了过来,吸引了周围人注意,警报响了。

    雨林里生活着很多猴子,越南人对这些猴子毫不手软,用毒品喂养出其暴躁好战性格,对于陌生气味极其敏感。甚至还干过活剖猴肚,塞进炸药赶去我方营区的事情。

    已经接近大门口,宋行简马上抬手干掉正中央最亮的那盏大灯,此时已全黑,夜光下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白。

    杜辉与高卫光紧跟其后,灭掉其他几盏,包括那绿幽幽的夜视仪。

    他们有备用电台,至多一两分钟的黑暗,三人玩命地跑,耳边不断传来子弹擦过的声音,周围很混乱,宋行简跑进一堆蹲着吃饭的人群,指着反方向。

    “Ng??i Trung Qu?c, h??ng ?ó!B?n!”

    (中国人,那个方向,开枪!)

    ……

    追兵太凶猛,身后枪声越来越近,他们只对很短一块撤退路线熟悉,跑得远了开始分不清方向。

    和接应的人散了,还没到安全距离,杜辉一咬牙,摁了引爆器。

    砰——

    轰——

    第一声巨响,第二声巨响,冲击波掀翻了山洞,像喷发的火山一样,照亮了半边天。

    巨大的轰鸣声中,世界忽然显得那么安静,让人恍惚中觉得很温暖,很舒适,潺潺的细水环绕在四周,疗愈着流血的伤口,如同母亲肚子里的羊水。

    咚——

    三人也被冲击波扔了出去重重摔到地上,石头泥土砸到了头顶,像是被活埋了一样。

    “呸呸呸——”

    高卫光吐出来一口沙子,加一颗带血的牙齿,他脸朝着一块石头,磕掉一颗牙。

    似哭不哭地捧着自己那颗牙看向杜辉。

    “一颗牙,大老爷们的!等活着回去给你安排一颗金的。”

    杜辉腿也受伤了,他摸了摸没渗出来血,问题不大。

    高卫光当然知道杜辉的话不可能实现,杜辉是部队出名的老抠,一分钱掰成几瓣花,他媳妇儿应该刻薄得很。

    他又看向宋行简,宋行简正盯着爆炸的远方。

    他也跟着看过去,火还在烧,不知道要烧多久,不知道烧到了什么,那武器炸起来竟像小孩在哭。

    高卫光的眼泪掉了下来。

    “又哭,哭什么哭,那是你的一等功你有什么可哭的!”

    杜辉心里也不好受,那么多武器都是中国援助的,有一种自己打自己的荒诞感。

    “恐怕是没命拿的一等功……”

    高卫光咧开嘴笑了笑,眼眶里还有泪,露出来豁着的牙。

    他其实长得蛮周正的,浓眉方脸的,只不过人太老实,像个面团,无聊又笨,就导致没什么个人魅力,容易让人忽视。只不过他一定是队里最刻苦的,练枪能练到手指发炎,最开始跟宋行简请教格斗总是被打,因为那时候宋行简觉得他跟杜辉是一伙的,经常下手没轻没重。

    他也是真的喜欢当兵,他喜欢部队,梦想就是当个职业军人,如果不能,那就一直当义务兵也行。

    这三人当然不是在这闲聊,是爆炸的冲击太大了,视线模糊,耳边嗡嗡地响,有血从宋行简的耳朵里流出来,他撕下一块衣服堵住,张了张嘴。

    没聋。

    等身体渐渐回笼,他们沿着比人高的草丛向相反方向跑。

    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跑,但知道一定要跑,跑了才有活路。

    两个人看着宋行简,等着他做决策,宋行简低头看表,这块进口表因为爆炸波的冲击已经停了,但他依旧看着,就像表还是正常的。

    所有东西都跑丢了,包括雨林的地形图,其实就算还在作用也有限,那还是法国四十年代绘制的地图,和实际已经有很大差距了。

    “那个方向。”

    宋行简大致判断。

    开始三人状态还算可以,只是走了不知道几个日夜。

    东西不能乱吃,杜辉努力回想着吴阿勇的话,对雨林里靓丽的果子敬而远之,只吃一种灰扑扑像石灰口感纤维非常重的果子。

    水也不能乱喝,他们都是看周边动物喝了再去喝,零零散散遇到一些打游击的越军,宋行简和杜辉枪法是出了名的好,几乎是百发百中,都能解决。

    还得了两把武器,杜辉揣了几颗手雷。

    只是这路——几乎走不到头。

    “姓宋的,几点了我问你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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