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出了坑外，但已无力向前爬行，他抬起一只血肉模糊的手，向着自始至终都静立在大殿门前的那道身影，哀求道：
“师...师父...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微弱而绝望，在操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道士被之前明虚魔化的样子吓着了，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施救。
张小酒虽然胜了，但他没有急着庆祝，朱透他们见他这样也没有欢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赤霞道人。
“他会出手吗？他会救这个堕入魔道的明虚吗？”
张小酒目光复杂地看向赤霞道人，而赤霞道人却丝毫未动。
明虚散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其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
“师父...救救我，痛苦...痛苦会让人...让人口不择言的！”
他这句话似乎是话里有话，那只勉强抬起的手，迫切的想抓住赤霞道人这根救命稻草。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赤霞道人，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动了。
他脸上那慈祥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不出喜怒的平静。
他缓步向前，步伐依旧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一步步走向那个趴在深坑边缘的明虚。
最终，在明虚身前停下，他微微俯身，向那只求救的手，伸出了自己的手。
明虚黯淡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希冀的光芒。
“师父...救我！”
他几乎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努力地将自己的手向上抬起，想要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
两只手，即将接触。
然而，就在明虚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赤霞道人掌心的前一刻，赤霞道人那平静无波的脸庞上，嘴角向下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嘴唇微动，说出只有近在咫尺的明虚才能听清的话语：
“为了避免你口不择言，为师只好帮你从痛苦中解脱...”
明虚眼中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
赤霞道人那看似要拉他起来的手掌之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股毁灭性能量。
轰！！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那灰白色的光芒就狠狠轰击在明虚残破的躯体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明虚的身体，连同他那只刚刚还充满希望的手，瞬间汽化、湮灭，甚至连一丝灰烬、一滴血液都没有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焦黑人形痕迹，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焦糊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张小酒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冰凉，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依旧面色“平静”的赤霞道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解而颤抖：“师...师父！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他明明可以活下去的...”
赤霞道人缓缓直起身，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甚至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宣告：
“唉...明虚他已回天乏术，方才那一击虽然没有立刻取他性命，但已经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拖下去，不过是承受更多的痛苦。我只是不忍见他再受煎熬，出手助他解脱，早入轮回罢了。”
赤霞道人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自己瞬间置于道德高地，仿佛刚才那狠辣无情的一击，是出于一种“仁慈”。
然而，张小酒的心却沉到了谷底，自己力道把控的很好，只是重伤，根本不至于要了明虚的命。
况且他看得清清楚楚，师父刚才那一击，威力巨大，不仅摧毁了明虚的肉身，连他的魂魄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击碎化为虚无。
“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哪里还有什么‘早入轮回’？！”
张小酒心中冒出许多疑问：“师父在说谎！他为什么要说谎？他为什么要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杀掉明虚？仅仅是因为明虚败了？还是因为明虚魔化？亦或是...灭口？”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师父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猛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