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是长大了，太久不见，记忆出了偏差。
霍璃点点头，将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搁在窗台上，抬脚往登机口走去。
身后的女人迈着小步子跟上，高跟鞋哒哒哒。
楚优路过老陶时，冲老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裙摆过膝，妆容精致而克制，长相秀丽，气质却强势。
她是这几年霍家家主身边突然出现的得力秘书。
据说从法务部一路升上来的，霍先生这几年对她极为倚重。
老陶在香江也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是她替霍先生往老宅送文件和礼物，他微微颔首回礼。
这趟行程是专门包了机的。
机舱内宽敞又安静，米色的真皮座椅排列成两排，空乘早已将行李安置妥当。
楚优将手提包递给空乘，目光扫过机舱前部，男人已经落座，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
她用手指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朝着霍璃身旁的空位子走去。
却不料还未坐下，男人却将自己手里正在看的文件轻轻撂下，不偏不倚，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楚优面色一僵，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霍总，我觉得在飞机上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关于霍董事长的遗产分配问题。”
“时间紧迫，下飞机就要面对董事会和律师团，提前沟通一下立场比较明智。”
她一只手已经扶上了座椅靠背，随时准备坐下。
“不用，就按他的遗嘱来。”男人声音冷酷，和他的侧脸一样难以让人靠近，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陶跟在后面登机，见状连忙打圆场：“楚小姐，你坐过道这边吧，这边宽敞，靠窗还有空位。”
他指了指隔着一条过道的另一排座椅。
楚优自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站直身体，冷哼一声，转身坐到了最后排的位置。
“哎，这……”老陶还没见过哪个秘书敢对老板这么横的，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
他看看后排一脸阴云的楚优，又看看前排纹丝不动的霍璃，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秘书，再得力也是秘书，怎么敢对刚继任的家主甩脸色。
厉海也是随行的助理之一，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是跟在霍璃身边的贴身助理，但很多时候都是直接跟楚优对接工作。
他看见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起身，拎着自己的公文包走到后排，在楚优身边坐下。
侧过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耳语：“楚姐，麻烦注意身份，这里到处都是眼睛。”
楚优也不惯着，抱着双臂，冷声回应：“他不配合我有什么办法。信息传达不到位，你自己跟组织哭去吧。”
厉海拿女人没办法，楚优也算是他半个上级，早几年就开始在霍先生身边潜伏，一步步爬到秘书的位置，资历和功绩都比他深得多。
这次任务难度不小，要赶在董事会和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拿到霍家的控制权，他作为新人确实没资格说什么。
可同为新人的另一个……
厉海的目光担忧地看向前面头等舱那个翻文件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得，都是祖宗，一个比一个硬骨头，一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
飞机起飞，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机舱。
下午的太阳很是耀眼，从舷窗照进来，霍璃拉下遮光板，靠回椅背，闭上眼。
身旁的光线忽的一暗。
他缓缓睁开眼，老陶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排挪了过来，坐在了他旁边过道的位置。
老人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羊毛背心，他侧着身，慈祥地看着他。
“有事？”霍璃问。
老陶点点头，斟酌了一下措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少爷你已经好多年没回香江了。后来先生再婚，你也没来参加过婚礼，连照片都是先生寄给你的……”
霍璃眉梢微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所以呢？”
老陶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继续温和道：“所以是想提前跟你透透底。”
“家里那位戴女士，你应该见过照片吧？就是先生再婚的那位。是个演员，在香江还算红。”
“就是前段日子在国外拍戏出了意外，摔坏了脑子，没了记忆，人倒是比之前好相处了一点……”
他没敢把戴玉冰称呼为霍太太，毕竟霍璃的生母虽然去世多年，但在霍家的地位还摆在那。
霍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眸光暗了暗，他确实见过那位戴女士的照片。
那张脸……他闭上眼就能在脑海里复刻出每一个五官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