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听完,筷子在碗沿敲了敲。
“四海帮,”老人说,“台北老牌帮会,做赌场、放贷、收保护费。但绑票台积电大股东的女儿,还动冲锋枪——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盖八荒抬眼:“有人指使?”
“大概率。”师父夹了块酱黄瓜,“四海帮老大叫陈魁。贪财,但惜命。这种事,他不敢做。”
“你这都知道?”盖八瞪大眼睛。
老者眉毛一挑,“我是谁,我是你师父。”
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不急不缓,三下。
盖八荒放下碗,肌肉瞬间绷紧。师父按住他的手:“我来。”
老人起身,慢慢踱到院门口。门打开一条缝,外面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
“墨老先生,”中年人微微躬身,“打扰了。”
“李主任,”师父侧身让开,“进来坐。”
中年人姓李,是这一区的里长,管着几十条巷子几百户人家。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石桌旁的盖八荒,在桌上的两副碗筷上停了停。
“吃早饭呢?”李里长笑呵呵的,“我带了些自家做的肉松,给老先生尝尝。”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罐,放在石桌上。
师父没客气,收下了:“有事?”
李里长搓搓手,看看盖八荒,又看看师父。
“是这样,”他压低声音,“昨晚,景美夜市那边的巷子出了事。死了九个,都是四海帮的人。听说……是枪战。”
师父“哦”了一声,继续喝粥。
“警察一早来问话,问街坊邻居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李里长说,“我说雨那么大,谁听得见。”
院子里安静下来。
榕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
盖八荒放下碗,看着李里长。眼神很平静,像深潭。
李里长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两声:“我就是告诉你们知道下,万一有人来问,可别乱说。”
师父擦了擦嘴:“李主任,你知道的,我们爷俩儿来台北讨生活。都在这住了一年多了,您知道,从不多事儿。”
“那就好,那就好。”他站起身,“老先生,这年头不太平,你们晚上还是少出门。四海帮死了人,肯定会找人出气。”
“多谢提醒。”
送走李里长,师父关上门,插上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