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在萧家大厅,替纳兰嫣然接下此约的是你,如今不远万里追到大漠,说要取消的也是你。”
萧炎眼神转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云岚宗少宗主行事,都是这般儿戏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反问。
“还是说————你怕了?”
林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那小块残图上,停留片刻,又抬眼看向萧炎。
“这份残图,对你很重要?”
萧炎眼神一凝,语气生硬地回道:“与你无关。”
林溪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旋即,他修长的手指探向纳戒,轻轻一引。
一张明显更大的地图残片,出现在他掌心。
那残图的尺寸,约莫是柜台上那份的两倍,就连边缘磨损的痕迹都透着一股沧桑之感。
其上勾勒的模糊纹路虽然残缺,却能明显看出原本应该是一幅完整图卷的四分之一。
完整的四分之一。
林溪将这张完整的残图,轻轻放在柜台上,与海波东那八分之一的小块并列。
残图与木台接触,发出轻微的闷响。
“如果,”林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在安静的店铺里显得清淅无比,“我也有这样一份残图————”
他抬眼,直视萧炎。
“并且愿意用它,来换取三年之约的取消呢?”
死寂。
店铺内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萧炎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份完整的残图,瞳孔收缩到了极点,又猛地转向海波东那八分之一的小块。
他手里竟然是完整的完整的四分之一!
“啧啧,好运的家伙,常人没有半点头绪的地图残片,你竟然同时见到了一半!”
“看来你与那净莲妖火,还真是有几分缘分啊。”
萧炎的心中,响起了药老那蕴含着许些不可思议的惊讶声音。
显然,他从没想到过,萧炎竟然能够在短短一天之内,得到两块神秘的地图残片。
萧炎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喉咙干涩得发痛,声音却异常沉静地吐出。
“你————怎么会有这个?”
林溪坦然回应。
“机缘所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它价值不菲。用它换一个约定的取消,如何?”
反正这东西他也没什么用。
正好丢给萧炎,让他去处理净莲妖火这个天坑!
萧炎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两份残图间来回移动。
药老的催促在脑中回响,异火的诱惑近在咫尺,那张完整的残图象是有魔力般吸引着他全部的心神。
但—
萧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是挣扎后的清明,与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我萧炎,确实需要这张残图。”
他语速缓慢,每个字都象是从胸膛里挤出来一般,沉重而清淅。
“但三年之约,是我亲口立下,当着我父亲的面,对着你纳兰师妹立下的。”
萧炎抬眼,直视林溪。
那双经历过沙漠风沙磨砺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
“那是我萧炎彼时的愤怒与不甘。”
他摇头,声音斩钉截铁。
“我不会用交易的方式,来取消它。”
“那不是取消,那是在侮辱我自己当日立约时的决心。”
林溪微微蹙眉。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他比我想的还要骄傲。
“那你要如何才肯取消?”林溪问。
萧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
“你为什么非要取消?”
他目光探究,声音里带着不解。
“对你而言,无非一战。胜了,你云岚宗少宗主威名更盛;败了————”
萧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会败?”
林溪摇了摇头。
“与胜负无关。”
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淅。
“我来之前,你父亲与纳兰肃已经在乌坦城正式解除婚约。两家婚约已失,三年之约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林溪顿了顿,语气更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