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他是一只穿山甲,却主动把自己的肚皮露了出来。
溃败,已经发生了。
“全体单位,放弃车辆,分散撤退!重复,放弃车辆,分散撤退!”
但没有回应。
无线电里只有求救的声音,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和爆炸。
这就是溃败最可怕的地方。
干枯茅草堆上的火星也许只点燃了一个角落,但你却知道它会直接烧毁整个草垛。
军队一旦溃散,不只是士兵逃跑那么简单,而是无可挽回的大溃败。
基尔亚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将整个摩西师几乎所有士兵都被推到了最前面,此刻正在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敌人的坦克履带。
而他们唯一能够应对装甲冲击的坦克部队,却被他放在了纵队最后方。
现在这些坦克被卡死在道路上,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根本到不了前线。
基尔亚特惨笑起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犯下了如此严重的指挥失误,日后肯定是完蛋了,就算活着,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馀生。
“师长————”
他身边的其他军官都转过头来,等待着他拿主意。
然而就在这时——
距离指挥车仅三十米外,一辆满载弹药的M35军用卡车被坦克炮弹直接命中,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冲击波将指挥车的防弹玻璃震得龟裂,热浪裹挟着金属碎片和人体残肢喷溅到车身上,发出惨叫以及里啪啦的敲击声。
基尔亚特他们的指挥车位于整个纵队的中段,—一这是标准战术部署,既不太靠前易受攻击,也不太靠后失去对前线的掌控。
然而此刻,他们被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落车!快落车!”
副官一把抓住基尔亚特的手臂,踹开车门,拖着他跳下指挥车。
两人翻滚着躲到路边一处岩石的后面,基尔亚特抬起头然后看到了此生最令他难忘的一幕。
夜色中,成排的M60A1坦克正以整齐的战斗队形平推而来。
它们的炮口不时喷出火光,每一次闪铄都意味着一辆锡安的载具被打爆。
火焰撕裂黑暗,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士兵们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有些试图用轻武器还击,但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只溅起零星火花,随即就被机枪扫倒。
基尔亚特的瞳孔倒映着火焰,随着一道白光,他失去了意识。
“基尔亚特就是个蠢货!”
基尔亚特所表现的,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指挥失败。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随后下达了作战指令:“让第7装甲旅立即在哈里斯地区展开防御阵型。第12机械化步兵旅在其左翼创建防线!
所有单位,一级战备!”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卡法尔萨巴”战斗群开始紧急展开战斗队形。
然而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为了快速行军,整个战斗群采取了高度紧凑的纵队队形。
各部队之间几乎没有预留安全距离,摩西师在前,第14“戈兰”战术兵团紧随其后,再后面才是装甲旅和炮兵。
当第14兵团的指挥官巴林接到展开命令时,他的部队正紧贴着摩西师的尾巴。
“所有单位,向左翼展开!坦克连在前,机械化步兵连跟进!快!”巴林在无线电里喊道。
但命令刚刚下达,黑暗中就发生了混乱。
摩西师后半部分的坦克部队一那些原本被安排在纵队最后方的“蒂朗”坦克,此刻正仓皇后撤。
它们在狭窄的道路上试图调头,却与正要展开的第14兵团部队撞了个正着。
“砰!”
一辆“蒂朗—6”的炮管撞上了一辆装甲运兵车的侧面,后者顿时失去控制,侧翻在地,堵住了半条道路。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巴林对着无线电怒吼,“谁在后退?给我停下!执行展开命令!”
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多的混乱。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摩西师彻底崩溃,不仅坦克在后退,成群的步兵也开始向后溃逃。
这些士兵大多是新组建战斗群征召的新兵,战斗意志薄弱,一旦遭遇这种突然袭击和惨重伤亡,恐慌就象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成百上千的溃兵涌向第14兵团的阵地,冲散了刚刚开始形成的防线。
“停下!都停下!原地创建防线!”巴林跳下指挥车,试图拦住溃兵。
一个满脸血污的新兵从他身边跑过,嘴里嘟囔着:“完了!全完了!到处都是坦克————”
沙米尔抓住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