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绝对的寂静。
然后紧接着,就象平静的水面突然沸腾了一样。
“哗—!!!”
怒火中烧,恼羞成怒。
听证席上,尤其是那些锡安裔的听众局域,许多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斥着陆凛刚才的发言。
们身体前倾,手臂挥舞着,若不是有警卫和栏杆隔着,唾沫星子乃至手中任何可以投掷的物品,恐怕早就向着陆凛飞过去了。
“谎言!无耻的诽谤!”
“你在为恐怖主义张目!”
“法庭!必须制止这种仇恨言论!”
抗议声、谴责声、怒骂声混作一团,几乎要掀翻装饰着古典浮雕的天花板。
来自全球各大媒体的摄象机镜头疯狂闪铄着,记录下这爆炸性的一幕,许多记者脸上写满了兴奋,这就是他们一直期待的戏剧性冲突。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凛,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嘲讽弧度。
他平静地扫视着那些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眼神里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这些人反应越激烈,嘶吼越响亮,恰恰证明他那平淡的陈述,象一根钢针,精准地刺穿了他们最敏感、最不愿被触及的神经痛处。
他原本精心设计的剧本,是通过逻辑陷阱、情感喧染和占据道德高地的指控,将阿米尔塑造成一个冷酷、虚伪的屠夫,让他在这场庭审上身败名裂,成为国际社会千夫所指的对象。
可结果却是让对方成为了穆斯林的圣人。
雅各布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阿米尔殿下,我必须提醒您,在神圣的法律殿堂上,做出如此严重且带有普遍侮辱性的指控,是需要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无论您是谁!
我需要再次重申,锡安民族重返应许之地,是历史的必然,也是联合国的合法决议!
锡安民族始终渴望和平,我们同意共同管理耶路撒冷,我们向所有邻居伸出友谊之手,然而,换来的却是周边国家一轮又一轮的敌意、拒绝和战争。
锡安人的眼泪,来自于失去亲人、孩子无法安然入睡的真实痛苦,我们只是在捍卫自己生存的权利!”
陈词滥调。
陆凛听完,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无语的神情。
对方的话里,还是那种将己方置于永恒的、被围攻的受害者位置,任何对其具体行为的质疑,都可以被解读为对锡安“生存权”的攻击。
这种语调,他已经听的恶心了。
陆凛拿起话筒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压过了场内的嘈杂声音:“按照你的逻辑,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们一面占据着别人的土地,控制着别人的水源,另一边,却还希望我们能给予同情?”
他顿了顿,看向雅各布:“如果你非要这么定义指控”,那么,是的。
我只不过说出了一些被刻意忽视的事实。至于你们是否愿意倾听,听后是反思还是暴怒,是承认还是给我粘贴更多标签————我根本不在乎。
你们在背后如何议论、编排、诅咒,也随你们的便。”
他需要在乎西方世界的规矩吗?
他的功勋,创建在被锡安侵占、夺回的阿拉伯领土上;
他的威望,创建在每一次关乎阿拉伯世界命运的决择之上。
他是阿拉伯最年轻的元帅,是这个以石油为血脉、以古老文明为脊梁的联盟在中东最坚实的支柱。
他需要看锡安人的脸色吗?
需要迎合西方媒体的叙事喜好吗?
他需要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他的权力根基,不在这个法庭,也不在西方世界的任何一座金融或政治中心。
他背后的力量,足以让任何想要“审判”他的人,都不得不掂量其中难以承受的代价。
雅各布的心在不断下沉。
原本他自信能凭借西方的游戏规则、在这里牢牢拿捏住阿米尔。
毕竟,对方再厉害,踏入这个由西方世界主导规则的领域,也得遵循他们的游戏规则。
可陆凛一开口,那口纯正得近乎傲慢的牛津腔,就给了他第一个下马威。
对方根本不屑于使用律师惯常的诱导、陷阱或诡辩,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用最堂堂正正、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将一系列他们不愿面对的历史与现状,碾轧过来。
妈的,不该是这样的。
看着周围闪铄不停的镁光灯,雅各布脸色阴沉。
不过,这场指控还没有结束。
他还有最后一张精心准备的王牌,足以将局势逆转。
“阿米尔殿下。”
雅各布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