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
顾叙白站在廊下,穿的白色毛衣被阳光镀上一层暖光。
陆迟很快恢复了淡定,语气热络,“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派人去接你。”
顾叙白半开玩笑道,“我看你接我是假,防我才是真的。”
“你是我的表哥,我有什么好防的?”
陆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拉响了警报,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防着。
顾叙白看破不说破,淡淡解释,“研究项目提前结束了,临时起意回国,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陆迟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心想,惊吓还差不多。
姜栖倒是从容,走上前打了个招呼,“顾大哥,别来无恙,我一直想飞去英国跟你亲自道谢的,可后来出了很多状况,之前那么麻烦你帮忙,结果……”
说到这里,她眼神黯了黯。
人是救醒了,可醒来的妈妈,早就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妈妈了。
顾叙白温声道,“我能理解的。”
他在英国也听说了许家那些变故,尤其得知许凌霜锒铛入狱,多少有些唏嘘。
回想过往和她的相处,他竟从没看出她是这样的人,更没想到她会落到这般结局。
他收敛了思绪,语气放得更柔了些,“人心难测,世事更是难料,你已经尽力做到很好了,至少无愧于心,翻篇的事就让它翻篇吧,不用觉得欠我人情,心里存着负担。”
顾叙白说得温和,姜栖对上他那双善解人意的眼睛,莫名更有负担了,他帮了她很多,不知道该怎么还,只能说谢谢。
顾叙白笑了笑,“干嘛跟我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了。”
陆迟适时走上前,语气自然,“表哥说得在理。”
他又偏头看向姜栖,“阳光晃眼,我们进去说吧。”
三人这才往屋里走,陆迟不动声色地走在两人中间,身形刚好把他们隔开。
走了一段,他又转头问顾叙白,“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问清楚了,他心里也好有个数。
顾叙白淡淡道,“还没想好。”
陆迟听了,眉心不自觉拧了起来。
该不会要待上十天半个月吧?
那他可有得防了。
顾叙白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不欢迎我?”
陆迟面不改色,“哪有,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你心里想的,跟你嘴上说的,怕是两套说辞。”
顾叙白说着,还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陆迟拍开他的手,笑骂,“我心眼可没这么小。”
姜栖在旁边凉凉道,“我怎么瞧着,你的心眼跟针眼一样小,蚂蚁钻进去都得侧身。”
陆迟拉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一下,“出门在外,给我留点面子。”
姜栖不以为意,“这不是在家里吗?”
陆迟失笑,“那在家里,给我留点里子。”
姜栖别过脸,“我就不。”
顾叙白看着他们自然而然地斗嘴说笑,心里既欣慰,又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他很少见到姜栖这鲜活的一面,上次见她这样放松,还是她和关明夏凑在一起的时候,说话肆无忌惮,笑起来毫无负担。
可姜栖在他面前,总是客气拘谨,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像绷着一根弦,时刻记着自己欠了他的人情,对他的提议,她从未说过一个“不”字,说得最多的话,是“谢谢”。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他留在京市上学,和陆迟一起认识姜栖,那先走进她心里的人,会不会是他?
可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
他的父母、他的事业规划,注定了他要在国外发展。
他和姜栖,就像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本不该有交集。
他也曾认真假设过,如果今天他真的和姜栖在一起了,两人是该待在国内还是国外?
姜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京市,她的好朋友、她的事业都在这片土地,她能够放弃这些,孤身一人跟他去国外重新开始吗?
可让他留在国内也不现实,他适应不了这里的研究环境,很多方面都有掣肘,很难取得更好的突破,他没办法放弃自己在国外努力多年的事业。
就算真有一方做出让步,日复一日,牺牲和将就堆叠起来,也难免会心生怨怼。
何况他们的感情,远没有深刻到能承受这些。
他和姜栖,就像海里的鱼和江里的鱼,在咸淡交汇的入海口短暂相遇。
海鱼适应不了江里的淡水,江鱼也终归要回到江里。
他们能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