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威胁的分量极重,姜启年脸色瞬间惨白,他对这个前女婿向来是敬畏多于亲近,深知陆家势力庞大,碾死现在的姜氏易如反掌,他欺软怕硬的性子立刻占了上风,连忙妥协,“好好好,我听你的!不给姜栖安排相亲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姜氏现在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陆迟没再理会他,转身阔步离开。
徐远紧随其后,低声道,“姜小姐会不会是找了个借口,先离开酒店了?”
陆迟心知有可能,但想到姜栖喝了酒,终究不放心,“去监控室看看。”
监控画面很快调出,姜栖确实去了八楼的洗手间,没过多久,她就晕乎乎地走出来,没有返回包厢,而是拐进了隔壁昏暗的安全通道,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明明灭灭,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裙子,直接在楼梯上坐下,脑袋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双眼紧闭,似乎累到了极点,陆迟看着,心脏不由得揪了起来。
几分钟后,安全通道里摸黑进来一对偷偷约会的男女,搂搂抱抱,感应灯亮起的瞬间,模糊看到角落里靠着的姜栖,女人吓得尖叫一声,姜栖被这尖叫声惊扰,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似乎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然后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去,她拐到了七楼,再次走进了女洗手间,之后便再也没出来。
陆迟看完,立刻赶到七楼女洗手间,恰巧有个年轻女孩从里面出来,他拦住询问,“请问里面还有人吗?”
女孩被他焦急的神色吓到,愣了一下才说,“没什么人,好像就最里面那个隔间有人。”
陆迟道了声谢,便直接闯进了女洗手间。
最里面的隔间门紧闭着,他敲了敲门,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姜栖?你在里面吗?”
没有任何回应。
透过门板底部的缝隙看去,一小截白色的裙摆散落在地上。
陆迟更加确定了,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插入门锁缝隙,凭着感觉拨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隔间里,姜栖双手叠放在马桶盖上,额头枕着手臂,双眼紧闭,就那么蜷缩着睡着了。
陆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只觉得心疼占据了上风。
他没有惊动她,弯下腰,动作极轻地将她从地面上抱起来,她比上次抱的时候又轻了不少,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睡梦中的姜栖似乎感知到了熟悉的怀抱,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含糊地呓语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陆迟心尖一颤,抱着她快步走出洗手间,他在楼上开了一间套房,将姜栖小心地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床头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暖光映照在她安静的睡颜上,陆迟去浴室用热水浸湿毛巾,回来仔细地替她擦了擦脸颊和脖颈,她的眉头始终紧锁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想替她抚平那抹忧愁。
指尖刚碰到她的眉心,睡梦中的姜栖像是被惊扰了,她含糊地呢喃了一句,“陆迟……”
陆迟动作一顿,屏住呼吸。
紧接着,她就用带着怨气的口吻,又清晰地吐出后半句,“我讨厌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陆迟心里,又在里面反复搅动,空落落的疼。
连在睡梦中,都这么讨厌他。
他无力地垂下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那样静静凝视着她沉睡的脸,她看起来那么累,累得倒头就睡。
以前,他总觉得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就是对她好。
他不愿她出去工作,就想让她悠闲地待在家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安心当他的陆太太,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人心险恶,他不放心。
白雅舒带她去参加那些名媛聚会,他起初也不乐意,觉得那些太太间的攀比毫无意义,可姜栖执意要去,他想着有母亲看着,而且社交的都是女性,才勉强同意。
没想到姜栖回到家还会坚持练习弹钢琴,偏偏她是个音痴,弹得难听要命,还一个劲地在那里弹弹弹,弹得别人脑瓜子都疼。
好几次弹着弹着没声音了,他走过去一看,发现她累得趴在钢琴上睡着了。
后来,他索性让人把那架钢琴从家里搬走了,不许她再弹。
陆迟在床边坐了一整夜,借着昏暗的光线,贪恋地看着她的睡颜,知道这样安静的独处,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了。
直到天色微亮,他才缓缓起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极轻的一吻,他用近乎气声,卑微地祈求,“姜栖,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睡梦中的人睫毛颤了颤,没有醒来,
陆迟又深深看了她几秒,才狠下心,转身悄然离开了房间。
姜栖醒来时,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