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权相宇说会给她和泽一一个交代,她相信,但也只以为是内部处罚、罚款外加禁赛,顶天了就是把李敏俊和朴宰容这两个人当成替罪羔羊从俱乐部踢出去。
毕竟KG整支队伍都是为金峻熙而成立的,权相宇作为教练,能做的其实有限。
可他比她预料中还要果决。
他不仅等到YTK比赛结束后就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还亲自带着金峻熙三人去了警局。
这意味着这件事不再是联赛内部的纪律问题,而是上升到了法律层面。
教唆斗殴、故意伤人,这些罪名一旦成立,虽说不至于让金峻熙他们留下案底,但行政拘留是肯定跑不掉的。
不仅如此,黎悦还得知,权相宇连夜向联盟提交了书面举报,详细陈述了事件经过,并作证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单方面殴打。
有了他的证词,即便金峻熙手握那个视频,今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黎悦从警局出来时,已近中午。她低头钻进车里,对着唐歌轻声道:“唐哥,麻烦你了。”
唐歌没应声,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车子没有立刻启动,他就那么坐着,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停车场出口。
黎悦侧头看去,唐歌的脸色很差,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合眼,先是去打听消息,又陪着AMG那边处理了半宿,天没亮就赶回园区接她来警局。
录口供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但黎悦能从他粗重的呼吸声感受到他的不平静。
“唐哥。”她又唤了一声,“还好吗?”
唐歌这才像是回过神,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阿梨。”他扭过头,声音沙哑,“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得知前因后果的他心中异常愤怒,此刻却还是斟酌了下措辞,努力抑制住情绪道:“我知道你一直很聪明,从收到那条消息到找权教练,再到把泽一带出来,前后不到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你每一步都走对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
“如果权教练他不肯来呢?如果金峻熙他们在那个楼梯间里根本不给你选择的机会直接动手,或是还想做别的呢?如果权教练即便得知了真相也不肯替你撑腰呢?”
他每说一个“如果”,声音就沉一分。
黎悦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那么傻,想说她提前做了准备,想说她留了后手。可看着唐歌那张因为熬夜和焦虑而憔悴的脸,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唐歌不是在责怪她,他是在后怕。
“唐哥,对不起。”她垂下眼睫,“让你担心了。”
唐歌没接话,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击着,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阿梨,我不是在责怪你,你也不需要为此道歉。”
“我只是有些难过。”
唐歌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疲惫和懊恼,“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却根本没想过要让我们知道,是因为我们不值得你依赖吗?”
“当然不是!”
黎悦立刻摇头,“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自己能够解决,不想我们添麻烦。”
唐歌难得强硬的打断她,“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是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感觉?”
黎悦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从昨天到现在,我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
唐歌重新转回头,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我在想,你要是没从发来的消息里察觉到异样……”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黎悦懂他的未尽之言。
如果她真的毫无防备孤身前往,并且由于金峻熙的威胁而滚落楼梯令手腕或手臂受了伤,那么,YTK的世冠之旅,真的会因此,戛然而止。
而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只要她早一点开口,只要她愿意把这件事告诉队里,告诉教练,告诉唐歌,金峻熙的阴谋根本不会得逞。
“阿梨,你才二十岁而已,不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他的声音放软了些,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无论发生什么事,战队永远会站在你身后,你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
“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试着相信我们,好吗?”
黎悦的眼眶有些发热。
从她入队那天起,唐歌就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