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一言不发。
金峻熙的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出的声音又干又涩，“权……教练。”
下一层台阶的李敏俊和朴宰容听到了脚步声却因为视角缘故看不到是谁，原本还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做。
在听见金峻熙点明来人身份以后，二人对视一眼，慌忙松开了钳制泽一的手，心乱如麻的退到墙角。
权教练？权教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泽一失去支撑后身体往一侧歪倒，他用手撑住，勉强稳住了身形。
黎悦没有再看金峻熙，她快步走下台阶，蹲到泽一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泽一，没事吧？能站起来吗？”她问。
“我没事，阿梨。”
泽一咬着牙点了点头，借着她的力道慢慢站起身。
黎悦端详了一番他清秀白皙的脸，细眉微蹙，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抽出一张，抬手去擦他嘴角的血迹。
“不用了阿梨，我自己……”
泽一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躲，但黎悦的手指已经按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
“别动。”
泽一不动了。他垂着眼，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面容，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低头，任由黎悦的指尖隔着纸巾在他嘴角轻轻擦拭。
因为良好的作息以及健康的饮食习惯，泽一的皮肤相当好，这便显得他嘴角的那处破损格外刺眼。
黎悦看到他这么乖巧的样子，想到刚刚还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转眼就被打成这样，心中更气。
她将沾了血的纸巾团成一团，直接丢到了旁边大气不敢出的李敏俊脸上。
纸团不偏不倚地砸到李敏俊脸上，不疼，但令他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他咬紧嘴唇，缩了缩肩膀，哪里有半分刚刚打人时的嚣张气焰。
而朴宰容对上黎悦的目光后，也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他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泽一打出来的伤，此刻颧骨青了一块，乍一看比泽一还要狼狈。
黎悦走过去，在他们两人面前站定，她没有说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下又快又脆，朴宰容被打得脸偏向一侧，整个人僵在原地，捂着脸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不可置信，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李敏俊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脸色发白，下意识想往旁边躲。
但黎悦没给他机会，她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同样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力道不比刚才小，李敏俊被打得踉跄了一下，肩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如果是平时，他们当然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被扇耳光，但权相宇就站在楼上。
他们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可既然他此刻没有出声制止，那么他们再有其他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两巴掌打完，黎悦甩了甩有些麻的掌心，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过手后，一视同仁的也将纸团砸到朴宰容脸上。
“这才叫做礼尚往来。”
泽一看着这一幕，嘴角的那点痛意忽然就不那么明显了。
其实他本想说他脸上的伤不是那两个人打的。他们下手有分寸，知道不能留下明显的伤痕，那些拳脚大多落在身上，被队服遮住了。
嘴角那道血痕，实际上是他自己在最开始被打时，一不小心牙齿磕到后咬破的。
但看着黎悦替他出头的模样，他又把那些解释吞进了肚子里，抿着唇，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
黎悦转过身，仰头看着台阶之上金峻熙那张血色尽褪的脸，心里那口恶气终于顺了一些。
她歪歪脑袋，露出一个关切的表情，“金峻熙选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金峻熙从权相宇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慌了，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把自己从这摊浑水里摘出去的借口。
可他越想越乱，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权教练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对方始终没有说话，他自然不敢贸然开口。
就连此刻听到黎悦用明显不怀好意的语气挑衅他，他也只敢扭过头死死地盯着她而已。
黎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好心好意地解释道：“你不用猜了，权教练是跟我一起来的。”
“所以啊，从头到尾，他、什、么、都、听、到、了。”
金峻熙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他四肢冰凉的僵在原地，甚至根本不敢去看权相宇的表情。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