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怕你死
    两人就这么走着,穿林过溪,翻山越岭。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无声无息,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漏下来的光斑驳陆离,象是碎了一地的金箔。

    饿了就啃两块肉干,渴了掬一捧山泉,累了便寻棵老树,靠着坐下来,谁也不说话,只听风穿过林梢,沙沙作响,象在诉说什么古老的故事。

    路上遇见过凶兽。

    有次是一头浑身漆黑的巨蟒,盘在涧边,三尺来长的信子吞吐不定,腥风扑面。

    江小川拔剑便上,小白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拢在袖中,歪着头看。

    她不出手,只是看着,目光懒懒的,象在看一个孩童学步。

    可若是他真遇了险,比如巨蟒突然暴起,蛇尾横扫千军,她便动了,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见一道白影掠过,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闷响,巨蟒连惨叫都来不及,头颅已碎成齑粉,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软塌塌地瘫在地上,没了气息。

    “我自己能行。”有次杀完一头熊罴,江小川蹲在溪边擦剑,血顺着剑槽往下淌,在清水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小白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两条白淅玉足晃啊晃的,闻言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为何总跟着?”

    “我乐意看着。”她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你打架的样子,挺好看的。”

    江小川没再说话,他知道,她说“看着”,其实是怕他受伤,可她不说破,他也不点破。

    两个人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明白了反倒没意思。

    只是有她在身后,他确实心里踏实。

    这感觉很奇怪,明明他是个男人,该是他护着她才对,可到头来,倒象是她在护着他。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不得不承认,有她在,真好。

    好得象寒夜里忽然多了一堆火,像走了很久的路忽然看到一户人家。

    夜里,他们寻了个山洞过夜。

    洞不大,勉强能容两个人蜷着身子躺下,洞口朝南,能看见外面的天光。

    江小川去拾了些干柴来,生了堆火,火苗蹿起来,舔着枯枝,噼噼啪啪地响,映得洞里明明暗暗,影子在石壁上忽长忽短地跳。

    江小川坐在火边,解下墨雪剑和弑神枪,一块一块地擦。

    擦得很仔细,从剑尖到剑柄,从枪头到枪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小白靠着石壁,安静地看他擦,火光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那双眼睛便也跟着一亮一灭,象两颗嵌在夜幕里的星子。

    有时看着看着,她会忽然凑过来,挨着他坐下。

    挨得很近,骼膊贴着骼膊,腿贴着腿,中间连张纸都插不进去。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不是脂粉的那种俗香,是草木的、花果的、山野的,说不清道不明,却好闻得很,像春天刚化冻的溪水,象雨后初晴的竹林。

    江小川身体绷紧了些,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倒擦得更用力了。

    布条擦过剑身,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在寂静的洞里显得格外清淅。

    “小相公。”小白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象带着笑意。

    “恩。”

    “你擦这么用力,剑都要被你擦薄了。”

    江小川动作一顿,侧头看她。

    她正托着腮,笑盈盈地望着他,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条银河。他别开眼,继续擦剑,擦得更用力了。

    小白也不恼,反而又凑近了些,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拂在他耳畔,热热的,痒痒的,像羽毛轻轻扫过。

    “小相公,”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软,软得象要化开,“我冷。”

    江小川放下剑,利落地脱下外袍,递给她。那袍子厚实,还带着他的体温。

    小白不接,只摇了摇头:“袍子冷,我要你抱着。”

    江小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火堆里“噼啪”爆了一声,几点火星溅出来,落在灰烬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小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些,但没退,还是那样安静地、耐心地看着他,象是在等一朵花开,不急不躁,笃定得很。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江小川收回手,将外袍披回自己身上,然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袍子把两个人都裹住。动作生硬,象是头一回抱人,手臂僵得象两根木头。

    小白却顺从地靠过来,胸口贴着他,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动了。

    “暖和了?”江小川问,声音低哑,像含着砂砾。

    “恩。”小白应了一声,轻轻闭上眼睛。

    江小川抱着她,手有些不知该放哪里,尤豫了半天,最终落在她腰上。

    那腰很细,细得不盈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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