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愣住了,她从没听过这段往事。赵爷爷叹了口气,坐在门槛上,慢慢说:“王大爷没说错,当年李乡长确实来过,说《牡丹亭》里‘人鬼相恋’不吉利,要烧了戏本。是周师傅把戏本抢下来,说‘戏是给人看的,不是给鬼看的’,后来李乡长就记恨上戏班了,没过多久,周师傅就走了。”
“那又怎么样?”安诺抬起头,看着王大爷,“现在不是民国了,没人能管我们演什么戏!爷爷和奶奶,还有周师傅、阿梅,他们都想演完这场戏,我们为什么不能帮他们完成?”
王大爷被噎了一下,拍着大腿说:“你懂什么!李乡长的儿子现在还在镇上开工厂,要是知道你们演这戏,说不定会来找麻烦!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哪能跟人家斗?”
戏台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声音,卷起地上的木屑。安诺看向林晓,林晓正低头看着戏本,眉头皱着;江树蹲在木料旁,手指抠着木缝;陈建军抱着胡琴,眼神里满是犹豫。
“我去找奶奶问问。”安诺忽然说,抓起帆布包就往外走。她知道奶奶肯定知道戏本的最后一页在哪,也知道当年的事,只要奶奶肯说,就能找到最后一页,就能说服王大爷。
回到家时,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纳鞋底,线轴在手里转着,却半天没缝一针。看到安诺回来,奶奶赶紧把鞋底放在石桌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木料处理完了?”
“奶奶,您当年是戏班的青衣,演杜丽娘,对不对?”安诺走到奶奶面前,声音有点发颤,“爷爷的笔记本里写了,陈叔还带来了当年的胡琴和戏本,缺了最后一页,您知道最后一页在哪,对不对?”
奶奶的手顿了一下,拿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却没说话。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奶奶的脸上,她的眼角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躲闪。
“奶奶,您说啊!”安诺追问,心里又急又疼,“当年你们没演完的戏,我们想帮你们演完,为什么您不肯说?”
奶奶放下茶杯,站起身,往屋里走:“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戏班散了就散了,演不演都一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走到屋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安诺一眼,眼神复杂,“别去找最后一页了,找不到的。”
安诺站在槐树下,看着奶奶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后,手里的帆布包攥得发紧。她知道奶奶在撒谎,奶奶肯定知道最后一页在哪,只是不肯说。为什么?是怕得罪李乡长的儿子,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回到帆布包旁,蹲下身,想把笔记本拿出来再看看,手指却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之前从旧木柱里拿出来的红色布包,她还没仔细看里面的发簪。安诺打开布包,银质的发簪躺在里面,簪头的莲花纹已经有些发黑,她拿起发簪,忽然发现发簪的空心杆里塞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地用牙签把里面的东西挑出来——是一张小小的纸碎片,泛黄发脆,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字:“……柳梦梅还魂,杜丽娘泣血,终成眷属”,字迹是阿梅的,和戏本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戏本最后一页的碎片!安诺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她把碎片放在阳光下看,碎片的边缘和戏本缺的部分刚好吻合,只是少了中间的几句唱词。她想起奶奶刚才的眼神,想起布包是奶奶的嫁妆,难道最后一页被奶奶藏在了发簪里?
安诺攥着碎片,往戏台跑。她要告诉江树他们,找到碎片了,只要找到剩下的部分,就能补完戏本。路过老井时,她看见王奶奶还在纳鞋底,王奶奶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丫头,你奶奶当年没演完戏,不是怕李乡长,是怕你爷爷难过——你爷爷腿摔断后,总觉得是自己耽误了戏班,你奶奶就再也不提演戏的事了。”
安诺停下脚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原来奶奶不是怕得罪人,是怕爷爷的愧疚。她想起爷爷笔记本里写的“阿晚总劝我,戏不重要,人重要”,原来奶奶一直都在为爷爷着想,把自己的念想藏了这么多年。
“王奶奶,您知道最后一页在哪吗?”安诺问,声音里带着希望。
王奶奶笑了笑,指了指安诺手里的发簪:“你奶奶的嫁妆,除了这发簪,还有一个红木匣子,当年她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匣子里,说不定最后一页在匣子里。”
安诺谢过王奶奶,往家跑。她要找奶奶的红木匣子,要找到最后一页,要告诉奶奶,爷爷从来没觉得耽误了戏班,爷爷一直都记得奶奶在戏台上的样子。
回到戏台时,江树他们还在等着。安诺举起手里的碎片,兴奋地说:“找到戏本的碎片了!是阿梅的字迹,最后一页应该在奶奶的红木匣子里!我们只要找到匣子,就能补完戏本!”
陈建军也激动起来,抱着胡琴说:“这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