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中间一页时,安诺发现了一张被粘过的照片,是她和爷爷在旧书店门口拍的。照片里的她大概五六岁,手里拿着一本童话书,爷爷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旧诗集,两人都对着镜头笑。照片的边缘有明显的粘痕,应该就是奶奶说的那张被她撕坏的照片。“奶奶,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她问,手指轻轻摸着照片上的爷爷,心里暖暖的。
“就在巷口那家旧书店,现在还开着呢,老板是个姓王的老先生,你爷爷以前总带你去那里看书。”奶奶说,“那时候你特别喜欢看童话书,每次去都要让爷爷给你买一本,爷爷每次都答应,说‘咱们诺诺爱看书,是好事’。有一次你看中了一本带插图的童话书,要五块钱,那时候你爷爷一天的工钱才十块钱,他还是给你买了,说‘只要诺诺喜欢,多少钱都值’。”
安诺想起那家旧书店,确实还在巷口,门面很小,门口摆着很多旧书,老板王爷爷总是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书。她上小学的时候,还经常去那里,王爷爷每次看到她,都会给她找一些适合她看的旧书,有时候还会给她一颗糖,说“诺诺要好好学习,以后当大作家”。原来,她和那家旧书店的缘分,是从爷爷带她去的那天开始的。
相册快翻完的时候,安诺看到了一张爷爷和刘爷爷、江树爷爷的合影。照片里的三个老人都穿着中山装,站在老槐树旁边,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刘爷爷的修理铺,门口的铜铃隐约可见。照片下面写着:“和老刘、老江在修理铺,下棋赢了,开心。”她想起白天刘爷爷说的,爷爷帮他给儿子买药的事,想起江树爷爷说的,爷爷帮他修收音机的事,忽然觉得,爷爷的一辈子,虽然平凡,却充满了温暖和善意,他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奶奶,明天我想去巷口的旧书店看看,王爷爷应该还在吧?”安诺合上了相册,抬头看着奶奶,眼里带着期待。
奶奶点点头:“在呢,前几天我还见过他,他说好久没看到你了,问你是不是学习忙。你想去就去吧,顺便帮我问问他,有没有你爷爷以前喜欢看的那本《唐诗三百首》,他以前总说那本书丢了,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
安诺答应下来,把相册小心翼翼地放回樟木箱子里,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旧书店之行。她想看看爷爷以前带她去的地方,想看看王爷爷,想找找那本爷爷丢了的《唐诗三百首》,或许,她还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爷爷留下的痕迹。
第二天早上,安诺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不是那种吵闹的叫,是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在聊天。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比平时醒得早了些。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金色的光斑,比昨天的雾蒙蒙多了些暖意。
她起床洗漱,穿上那件浅灰色的连帽衫,是江树送的那件,春天穿刚好,不冷不热。走到厨房时,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是小米粥和煎蛋,还有一碟咸菜,都是她爱吃的。“醒了?快吃饭,粥刚熬好,还热乎着呢。”奶奶说,把一个煎蛋放在她碗里,“今天去旧书店,路上小心点,要是遇到江树,让他跟你一起去,两个人有个伴。”
安诺点点头,拿起筷子,喝了一口小米粥,暖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想起昨天江树说,今天要整理照片,或许可以约他一起去旧书店,顺便把他拍的照片给王爷爷看看,王爷爷应该会喜欢。
吃完饭,安诺给江树发了条消息:“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巷口的旧书店?我想去找一本爷爷丢了的旧书。”
没过多久,江树就回复了:“好啊!我正好整理完照片,现在就过去找你,大概十分钟到。”
安诺笑了笑,把碗洗干净,然后走到书房,拿起那本木工笔记,想带着一起去旧书店,或许王爷爷见过爷爷做木工的样子,能给她讲点爷爷的故事。她翻开笔记,里面的字迹还是那么熟悉,爷爷的字虽然不好看,却很认真,每一页都写满了他的想法和技巧,比如“做小凳子要选硬木,耐用”“给诺诺做的书桌,高度要刚好,不然伤眼睛”。她想起爷爷做书桌的时候,每天下班回来就坐在院子里,拿着锯子和刨子,一点点地打磨木板,手上磨出了水泡,却还是坚持要自己做,说“外面买的不如自己做的结实,诺诺用着放心”。
“诺诺,江树来了!”奶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安诺的思绪。
她放下笔记,走到门口,看到江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包,脸上带着笑:“安诺,早啊!我把昨天拍的照片都导出来了,打印了几张,想给王爷爷看看,他肯定喜欢。”
“真的?那太好了,王爷爷肯定会很高兴的。”安诺说,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鞋子,“我们现在就走吧,早点去,人少。”
两人一起走出家门,巷子里的阳光正好,洒在石板路上,暖洋洋的。路过修鞋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