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忧牵着东方白的手走出那道蜿蜒曲折的山谷时。
恍惚间有种刑满释放的错觉。
他在山谷里没日没夜地被榨取剩馀价值。
满脑子都是那张嘎吱作响的破木床,哪还有时间概念。
如今踏上官道,看着来来往往的商客镖车。
这才真切感觉到自己还活在人间。
两人顺着官道走了一个多时辰,进了一座颇为繁华的小镇。
镇上最大的酒楼里人声鼎沸。
李忘忧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要了只烧鸡两壶好酒。
旁边桌传来的大嗓门就直接把他的瞌睡给震飞了。
“出大事了,而且是捅破天的大事。”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江湖客一脚踩在长条凳上,唾沫横飞。
“任老魔没死!他重出江湖了!”
此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像炸了锅一样。
“哪个任老魔?”
“废话!这江湖上还能有几个任老魔?”
“当然是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啊!”
络腮胡一拍大腿,“这老魔头不仅没死,还带着向问天直接杀回了黑木崖,夺回了教主之位!”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人急忙追问。
“那东方不败呢?现任教主能眼睁睁看着他夺位?”
络腮胡冷笑一声,猛灌了一口酒。
“东方不败?死了!死得透透的!”
“据说被任我行一掌拍碎了天灵盖,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噗——咳咳咳!”
李忘忧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全喷在了地上,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坐在自己对面正剥着花生米的东方白。
死了?
东方不败死在黑木崖了?
那这过去两个多月里,天天晚上在茅草屋里差点把自己腰给摇断的女人是谁?
鬼吗!
感受到李忘忧那副活见鬼的目光。
东方白剥花生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
她极其自然地将一颗白嫩的花生仁塞进李忘忧嘴里。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方散发着幽香的丝帕。
轻柔地替他擦拭着嘴角的酒渍。
“怎么了李郎?”
东方白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是不是这酒太烈了,呛着了?”
“不是……”
李忘忧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试探道。
“小白,你没听见他们刚才说啥吗?”
“东方不败死了,任我行夺位了。”
“这江湖……变化是不是太快了点?”
东方白闻言,俏脸瞬间煞白。
她象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抓住李忘忧的衣袖,身子微微颤斗。
“李郎,这江湖打打杀杀的好可怕。”
“那个什么任我行听起来就象个吃人的大魔头。”
“我们还是走远一点吧,幸好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不然小白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眼前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李忘忧眼皮狂跳。
我保护你?咱俩谁保护谁啊?
你之前掀飞石观音天灵盖的气势哪儿去了?
要不是自己这腰现在还酸得直不起来,他差点就信了!
算了,她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拆穿。
只要她不发癫把自己绑回去当压寨夫君,她爱是谁是谁。
李忘忧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啃烧鸡。
看着李忘忧没有深究的意思。
东方白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其实这段时间,她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她太了解李忘忧了,这人表面上看着没心没肺,骨子里却精明得很。
她真怕有一天李忘忧发现自己就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从而对自己心生芥蒂,甚至弃自己而去。
幸好,在离开黑木崖之前,她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退路。
黑木崖上那个被任我行打死的“东方不败”。
不过是她提前找好的一个容貌相似、修炼了残缺功法的替身傀儡。
甚至连任我行被关押在西湖牢底的消息。
都是她暗中派人悄悄透露给向问天的。
一切全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借任我行的手,彻底杀掉“东方不败”这个身份。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