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忧正抱着一个夸张的大海碗,“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扒拉着面条。
桌子上整齐地垒着几个空碗。
周围的食客全都震惊地停下了筷子,像看饿死鬼投胎一样看着这位曾经风光的李园三少爷。
“嗝——”
李忘忧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随手将一块银子扔在桌上。
“老板,结帐!不用找了!”
走出面馆,李忘忧惬意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李园彻底搬空了,想回是回不去了。
“要不去京城投奔大哥?”
李忘忧认真地摸了摸下巴。
不到两秒,他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行!老李头如此狡猾,既然要封杀他,肯定早就给大哥写信通气了。
自己要是傻乎乎地跑去京城,绝对会被大哥极其无情地拒之门外。
说不定还要被大哥唠叼地教育一顿。
“那去哪儿呢?”
李忘忧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这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本少爷的容身之处了吗?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
“怎么把老张给忘了!”
武当山啊!
老张可是他至亲至爱的师父啊。
甚至武当派下一任掌门人的位置都是他的。
那武当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就是他李忘忧自己的产业吗?
回自己的产业去视察工作,那还叫流浪吗?
那叫荣归故里啊!
“就这么定了!去武当山投奔老张去!”
李忘忧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既然老李头不仁,就别怪他李忘忧不义了。
等他把武当山的几千牛鼻子老道全都集结起来,非得嚣张地杀回太原府不可!
打定主意,李忘忧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他阔气地走进太原府最大的车马行。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宽敞、最豪华的马车给我拉出来!”
“再给我挑两匹神骏的快马,要脚程最快的那种!”
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不到半个时辰,一辆奢华、内垫铺满柔软狐狸皮的马车就停在了车马行门口。
李忘忧潇洒地付了钱,甚至大方地扔给车把式一片金叶子。
“去哪儿啊少爷?”
车把式狗腿地接住金叶子,笑得合不拢嘴。
李忘忧霸气地一掀门帘,钻进马车里舒服地躺下。
“一路向南!”
“目标,武当山!”
“老张,你最疼爱的徒弟来找你了!”
马鞭一扬,清脆的破空声在长街上响起。
平稳地驶出太原府,朝着武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疾驰。
车厢内垫着三层厚实的狐狸皮,踩上去软绵绵的。
李忘忧舒坦地斜靠在软枕上,随手往嘴里扔了一颗太原府最出名的糖炒栗子,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长这么大,李忘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
虽然他早就从各种话本和小道消息里听说过“江湖险恶”这四个字。
但在这三晋大地上,因为李园的势力实在太大,他从小到大硬是连半点委屈都没受过。
真要细算起来,他这辈子遇到的危险。
也就是被五毒童子袭击过一次,又被十二星相里的那群畜生给绑架过一次。
除此之外,他的生活简直就是泡在蜜罐里,顺风顺水得让人发指。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不仅被老李头扫地出门,连家门都被上了一把大铜锁。
全家搬迁,唯独把他一个人留在大街上喝西北风。
要不是邀月老婆刀子嘴豆腐心,偷偷给他塞了一包银票和金叶子。
他这会儿早就去城隍庙里跟叫花子抢地盘了。
“唉,世人多薄情,唯有月儿得我心啊!”
李忘忧嚼着栗子,摇头晃脑地感慨。
他掀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去。
车子已经出了太原府地界,这几天一直顺着官道往南走。
这车马行挑的车把式确实有两把刷子。
一路上马车赶得又快又稳,专挑平坦的大路走。
李忘忧心里盘算着,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个十天半个月。
他就能风风光光地杀上武当山,去抱老张那条最粗的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