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想到之前李园放出来的消息。
掌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试探性地问道。
“三少爷,您这是要出远门儿?”
李忘忧完全没察觉出掌柜语气的变化,随意地挥了挥手。
“你管本少爷干嘛?”
“别磨蹭,赶紧上菜,饿着本少爷,当心砸了你这破店!”
掌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搓着手凑近了两步,语气里多了一丝极其明显的防备。
“三少爷,实在对不住。”
“您也知道,咱们店小利薄,最近东家查帐查得紧。”
“您看……这帐,是不是先结一下?”
李忘忧愣住了。
他在这醉仙居吃喝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先结过帐?
哪次不是月底李园的管家来统一平帐?
“你什么意思?”
李忘忧一拍桌子,眼睛瞪得老大。
“怕本少爷给不起钱?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本少爷是谁!”
掌柜的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腰板瞬间挺直了。
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专业的冷漠。
“三少爷,咱们开门做生意,认钱不认人。”
“小人刚才可是听说了,您今儿个早上,被李老大人亲自给赶出家门了。”
“现在整个太原府的钱庄和商铺都收到了风声。”
“李园放出话来,您在外面惹的任何债,李园概不认帐。”
掌柜的伸出一只肥硕的手掌,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所以,您要是想吃,拿钱。”
“没钱,出门右转,好走不送。”
李忘忧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老李头玩真的?
竟然还全城通报断他的经济来源?!
他不信邪地从怀里掏出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放屁!谁说本少爷没钱?”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一百两!够不够把你这破店包下来?”
掌柜的看了一眼银票,冷笑一声。
“三少爷,您怕是对物价有什么误解。”
“一百两,也就够您在咱们这儿吃顿普通的席面。”
“您刚才点名要的极品陈年花雕,一坛就要五十两。”
李忘忧傻眼了。
他从小到大花钱都是随意的扔金锞子,对银子的购买力根本没有半点概念。
一百两居然连两坛酒都买不到?
“行!那就上两只烤鹅,来两壶普通的酒!”
李忘忧硬气地把银票推了过去。
一顿饭吃完,李忘忧剔着牙走出醉仙居。
随后的一天半里,他完美地展示了什么叫作“大手大脚习惯了”。
住客栈,非要天字第一号房。
去茶楼,非要点最好的大红袍。
不到两天时间,那一百两银票被他挥霍得干干净净。
甚至在最后一家酒楼结帐时,他还自然地让小二“记帐”。
结果显而易见。
“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酒楼的几个伙计粗暴地架起李忘忧的骼膊,直接将他从大门推了出去。
“看在你是李园三少爷的份上,今儿就不打断你的腿了!”
“赶紧滚,倒欠我们的三百两银子,我们自会去李园讨要!”
伙计嫌弃地拍了拍手,转身关上了大门。
李忘忧看着现实的小二,心中怒骂。
靠,居然敢这么和本少爷说话。
知不知道本少爷练过武的,信不信本少爷打爆你的狗头。
这帮王八蛋,特么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以前一口一个三少爷叫得亲热。
现在没钱了,连个热乎屁都不给!
李忘忧摸了摸空瘪瘪的口袋。
人生中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文钱逼死英雄汉”。
他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算算时间,老李头派来接我的人也该到了吧?”
李忘忧心虚地嘀咕着。
他在街头一家关门的包子铺台阶上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街道的尽头。
他坚信,只要再等一会儿,李园那奢华的马车就会停在自己面前。
老黄和老魁肯定会狗腿地跑下来求他回家。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