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忘忧的意识从那种无尽的眩晕中挣脱出来,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
他还没有看清眼前的景象,耳朵里就直接炸开了一阵尤如山呼海啸般震耳欲聋的声音。
“臣等,叩见大帝!”
这声音整齐划一,汇聚在一起产生的恐怖音浪,震得整个道观都在剧烈发抖。
那声音里透着的绝对臣服与狂热,让李忘忧的心脏都跟着猛地抽搐了一下。
李忘忧急忙转身,向四周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原本那个破败不堪的道观内。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影正齐刷刷地跪伏在地上。
李忘忧吞了一口唾沫,目光越过这些跪伏的家伙,看向了大殿的角落。
只见老魁和老道士,这两个加起来快四百岁、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此刻正紧紧地抱在一起。
两人缩在墙角的最深处,浑身抖得象筛糠一样。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忘忧满脑子都是浆糊。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挠挠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异常沉重。
李忘忧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眼框。
他原本穿在身上那件骚包的锦缎长袍早就不翼而飞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厚重无比、通体玄黑色的帝袍。
帝袍的布料非丝非麻,上面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以及代表着幽冥至高权柄的十二种诡异图腾。
每一根丝线上,都流转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李忘忧又晃了晃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头上还戴着一个沉甸甸的玩意儿。
那是十二旒的平天冠,垂下的玉珠冰冷刺骨。
恰好遮住了他大半的视线,让他平添了几分神只般的无情与威严。
李忘忧愣愣地站在原地,满脑子还在琢磨身上这件沉甸甸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眉心猛地传来一阵凉意。
紧接着闪过一道极其深邃的幽光。
一枚通体玄黑的方印直接从他的眉心激射而出。
李忘忧自然而然的抬起了右手,那枚刻着黑龙的沉重印玺就这样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那枚印玺刚一落到他的手上,顿时绽放出一股诡异至极的暗光。
随着这印玺的出现,地上跪伏的那一片望不到头的黑影,身子压得更低了,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动静。
“臣等,恭迎北阴酆都玄卿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这声音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往下掉灰。
李忘忧被震得耳膜生疼,还没等他开口骂娘。
下一刻,掌心里的印玺再次爆发出了一抹强烈的幽光。
那光芒尤如实质般直冲云宵,直接将屋顶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紧接着,李忘忧就看到地上跪着的那群家伙。
瞬间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打着旋儿地全部钻进了他手中的印玺之内。
仅仅只是片刻之间,刚刚还拥挤不堪、阴气冲天的道观,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整个破大殿里,就只剩下了李忘忧,以及缩在墙角抱作一团的老魁和老道士三人。
随后,那枚印玺滴溜溜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嗖”的一下再次钻入李忘忧的眉心之中。
随着印玺入体,李忘忧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无数繁杂锁碎的信息。
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他的识海,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意识直接沉浸在了这些信息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忘忧身上那件威风凛凛的玄黑帝袍,以及头上那顶压得他脖子酸的十二旒平天冠。
也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了。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他身上又变成了那件骚包的锦缎长袍,好似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看到大殿里终于清静了。
一直缩在墙角装鹌鹑的老魁和老道士齐齐咽了咽口水。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道观里清淅可闻。
老魁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着气,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提着胆子、迈着极其细碎的步子,慢吞吞地蹭到了李忘忧身边。
他弯着腰,用那种生怕惊动了鬼神的音量,极其轻声地呼唤了一句。
“少爷?”
听到老魁的声音,李忘忧的思绪被打断。
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只见此时的老魁,浑身上下都好象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