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画面并没有消失。
他又抬起手,用干枯的手背使劲揉了揉眼框。
甚至暗中催动了一丝葵花真气刺激穴位。
还是没有消失。
那个与李忘忧长得一模一样,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状的虚影,依旧稳稳当当地悬浮在半空中。
虚影身上没有半点真气的波动,却散发着一股极其纯粹的精神力量。
这股力量阴冷而内敛,完全违背了常理。
“这……这不可能啊。”
老魁张大了嘴巴,声音干涩得象是在嚼沙子。
这太不合理了。
他活了近两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要说他这一身见识那在整个九州天下也绝对排得进前五。
他比谁都清楚天上飘着的那玩意儿是什么。
阴神!
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阴神!
想当年,他为了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也曾试图另辟蹊径,查找武道之外的法门。
道家的道藏、释家的佛经,儒家的典籍,他不知翻烂了多少本。
为了修出这道家典籍中记载的阴神,他甚至枯坐死关整整三年。
差点儿走火入魔把自己练成个白痴。
可结果呢?连个阴神的影子都没摸着。
说白了,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靠勤学苦练能弄出来的。
这需要极高极高的悟性,以及对天地大道那种虚无缥缈的契合度。
纵观整个九州的历史,能修出阴神的,只有那些真正的道家高人。
起码也得是淮南子、钟离权那种青史留名、被后世奉为祖师爷的绝代人物才行。
那是真正的道家高人。
可自家这位三少爷呢?
老魁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半空中的虚影和地上的肉身之间来回移动。
三少爷是个什么德行,他这个当了十年门房的老奴再清楚不过了。
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虽然最近展现出了种种神异的手段,但骨子里依旧和修道沾不着边。
文不成,武不就。
就这么一个天天在青楼楚馆里打转。
刚刚还被少夫人压榨得在床上打滚喊救命的浪荡公子哥。
他居然不声不响地修出了道家高人专属的阴神?
这上哪说理去?
老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了一地,连捡都捡不起来。
半空中。
阴神状态的李忘忧完全不知道老魁心里的疯狂吐槽。
他现在感觉好极了。
没有了肉身的束缚,没有了地心引力的拉扯。
他觉得自己就象是一团轻盈的风。
思运维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周围院子里每一片树叶的脉络,每一只蚂蚁爬行的轨迹。
甚至空气中灰尘漂浮的型状,全都清淅无比地映入他的意识。
更爽的是,他低头看到了老魁那副见鬼的表情。
李忘忧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得意。
老魁是谁?
那可是随手捏碎坠落大日,一巴掌秒杀白玉京太阳星君的绝世狠人。
整个大明都找不出几个比他更能打的。
现在呢?
这个狠人被自己搞出来的虚影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样子,少爷我捣鼓出来的这玩意儿,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宝贝。”
李忘忧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虚幻的身体直接穿过了一根粗壮的树杈,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暗自打定主意。
等以后有机会去了武当山,一定要在老张面前也露一手。
要是看到自己修出了阴神,眼珠子绝对得掉在地上。
就在李忘忧玩得兴起,准备飞出院子去看看屋顶风景的时候。
一股极其强烈的疲惫感,毫无征兆地从精神深处席卷而来。
这感觉就象是连续通宵熬夜了三天三夜,然后又被强行拉去跑了个马拉松。
整个灵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
视线开始模糊,原本凝实的半透明虚影也开始剧烈波动,边缘处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卧槽,没电了!”
李忘忧暗骂一声,根本不敢多待。
意念一动,阴神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直接顺着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