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啊,活在世上,都有个价值。”
“从老奴懂事的那一天起,就一直被别人用价值来衡量。”
老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漠然。
“你能杀人,你就有价值。”
“你能替主子挡刀,你才有价值。”
“但当你被榨干了最后一点用处,当你没用的那一刻。”
“你之前所有的价值也就都没了。”
“那时候,你连条狗都不如,就会被人当作野狗一样丢弃,扔在路边自生自灭。”
老魁说到这里,突然咧开嘴,露出漏风的大黄牙,看向李忘忧。
“其实,少爷您不知道,老奴当年被您捡回来的时候,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呵呵……”
这声自嘲的轻笑中,带着几分凄凉,也带着几分刻骨铭心的恨意。
老魁的思绪,随着车轮的滚动,渐渐飘回了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当年,他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武道极限,在皇宫深处闭死关。
眼看着就要打破天地桎梏,突破武道金丹,达到传说中如仙似魔的境界。
偏偏就在那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白玉京的人来了。
五方天帝中的两位同时降临,不顾身份对他发起致命偷袭。
老魁拼尽全力反击,虽然重创了对方,但他自己的武道金丹也彻底破碎。
随着金丹碎裂,他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散尽。
他从一个威压天下的绝顶人物,瞬间变成了一个经脉尽断、连路都走不稳的废人。
就这样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然后,老魁就被他当时效忠的那位主子,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其实这些年他也想通了,白玉京的人偏偏来的这么巧。
早不来晚不来,正好在他突破的那一刻来了,这只能说明他被人给卖了。
而卖掉他的人,呵呵,除了他之前效忠的那位主子还能是谁?
想想也是,他效忠的那一位可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
这么一位人物又怎么会容许在自己的头上还站着一个老祖宗。
最可笑的是,当年那些跪在他脚边,磕头如捣蒜。
一口一个“老祖”叫着,靠着他鼻孔里漏出的一点施舍作威作福的徒子徒孙们。
在发现他变成废人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贯捧高踩低的太监们,对于他这么一个苟延残喘、行将就木的废老头。
连一口发馊的剩饭都不愿意浪费。
直接将他扒光了值钱的衣物,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高墙。
要不是那天李忘忧因为偷跑出府,误打误撞跑到了那个偏僻的巷子。
顺手让人把他这个冻得只剩一口气的“老废物”扛回了李园。
他老魁,两百年的威名,早就化作了那个雪夜里的一缕冻僵的孤魂。
老魁吸了吸鼻子,伸手在粗糙的麻布衣裳上蹭了蹭。
说实话,本来他都准备就这么认命了。
在李府里当个混吃等死的门房,安安稳稳度过最后那点残羹冷炙般的晚年,也挺好。
想到这里,老魁转过头。
看着李忘忧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狂热与溺爱。
谁能想到,这老天爷偏偏就喜欢开玩笑!
可能这也是因祸得福吧。
老魁那破碎的武道金丹,那散尽的功力。
居然在李园待着的这十年里,莫明其妙地一点点长回来了!
或者说,不是在李园待着,而是在李忘忧身边待着。
老魁发现,只要离李忘忧越近,他的经脉就恢复得越快。
少爷的身上,就好象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地气运。
老魁不仅功力全恢复了,就连当年碎掉的金丹,也在这两年重新凝聚。
甚至,顺其自然地突破了金丹的桎梏,成就了武道元神!
老魁猛地挺直了腰板。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场从他瘦弱的身躯里一闪而逝。
现在的老魁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
反正要是当年偷袭他的五方天帝敢再现身。
他一个人就能把他们的屎都给打出来,然后再塞回他们嘴里去!
外面的人都把三晋李家的三少爷当成废柴、败家子。
只有老魁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这三少爷,那就是个活生生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