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子正端着一只小酒盅,惬意地抿着温热的竹叶青。
坐在他对面的李寻欢,手里把玩着一把飞刀,心里则是惦记着自家三弟的安危。
就在这父慈子孝的温馨时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后院方向猛然炸开。
连带着正厅的红木房梁都跟着颤了三颤,屋顶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李寻欢手一哆嗦,手里的那柄飞刀直接扎进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桌里。
还没等父子俩回过神来。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被人活生生嘎了腰子般的惨叫声。
穿透了重重院墙,直刺两人的耳膜。
“救命啊——!!!”
那是李忘忧的声音。
而且是那种毫无形象、带着绝望和破音的嚎叫。
李寻欢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对面的李老爷子。
李老爷子手里的酒盅停在半空中,洒出的酒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他那身名贵的蜀锦长袍上。
“爹,听这动静,有点子吓人啊。”
李寻欢眉毛拧在一起,“老三那身子骨本来就不经折腾,这要不要去看看?”
李老爷子本来还端着架子,听到这话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睛。
他皱着眉头往后院的方向张望,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那动静,怕不是断骼膊断腿那么简单,搞不好连人都要被拆成碎块了。
老二说得没错,是得去看看。
老三虽然是个败家子,好歹是亲生的,别真的给打死了,总得留口气传宗接代。
“去看看。”
李老爷子站起身,背着手往外走.
“这瘪犊子玩意儿作了一整天,老夫就猜到会有这一出。”
“去盯着点,老三别真被他媳妇儿给打死了。”
父子俩做贼似的,顺着回廊一路摸向李忘忧所在的院落。
等两人真的站在院子门口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寻欢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原本好好的一个跨院,现在简直象是发生了一场地龙翻身的超级天灾。
整个地面的青石板几乎全被翻了过来,碎石块到处都是。
原本挺立的院墙直接塌了一大半,院子里种的几棵老梅树全被狂暴的真气绞成了满地木屑。
整个院子就是一地狼借,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出来。
唯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除了满地的废墟,院子正中间那间李忘忧的卧房,居然完好无损。
连窗户纸都没破一点,里面烛火通明,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老爷子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心里也发毛。
他用手肘捅咕了李寻欢一下,压低声音使唤。
“老二,你去。”
李寻欢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去?爹,您没开玩笑吧?”
李老爷子两眼一瞪,没好气地骂道:“废话!难道让老夫去?”
“老夫一把年纪了,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李寻欢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让人家是爹自己是儿子呢?
没办法,这趟雷只能自己去踩了。
他只希望老三两口子打架千万别连累到自己身上,弟妹的明玉功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踩着满地碎砖头,像踩地雷一样挪到了卧房门前。
李寻欢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三弟,在吗?”
李寻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平和。
“二哥找你有点儿事,方便开个门吗?”
话音落下,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李寻欢以为里面人已经凉了,准备强行推门的时候。
“吱呀”一声,门开了。
走出来的却不是自家三弟李忘忧,而是披着一袭宽松睡袍、满脸冰霜的邀月。
邀月就这么冷冷地站在门坎后,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挡在门口,完全阻挡了李寻欢想要往里探查的视线。
她冰冷的看着李寻欢,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二哥这是有什么事吗?”
“这都大晚上的了,我和李郎也该休息了。”
“啊……这……”
李寻欢当场卡壳,砸吧砸吧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也不好意思说“你让开我瞅瞅老三是不是还活着”。
邀月就这么象一尊杀神一样堵在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