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三少的日子,却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痛并快乐。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
李忘忧双腿打着摆子,扶着门框慢吞吞地挪出房门。
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巫行云手里抓着一个大苹果,咬得咔咔作响。
她那七八岁女童的身体坐在宽大的石凳上,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荡。
“哟,李家小子今天居然能自己走出来了?”
巫行云吐出果核,斜眼看着李忘忧。
“昨晚那动静,我还以为你今天得让人用担架抬出来呢。”
坐在她对面的李秋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姐姐这话说的,年轻人嘛,火气旺,多出点汗对身体有好处。”
李秋水眼角带笑,目光在李忘忧那扶着后腰的手上扫过。
“要我说,邀月那丫头这是在帮他固本培元。”
“这天下不知道多少男人想求这份福气都求不到呢。”
李忘忧翻了个白眼。
这两位老祖宗自从住进李府,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院子里看他的笑话。
偏偏这俩都是自己的长辈,不能打不能骂。
“两位老祖宗,你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李忘忧艰难地挪到石凳上坐下,扯着嗓子喊道。
“阿碧!我的十全大补汤熬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
回廊拐角处,王语嫣端着一个青瓷炖盅快步走来。
阿碧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碗勺。
王语嫣走到李忘忧身边,满脸心疼地看着他。
“表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
王语嫣一边盛汤,一边眼泪汪汪地说道。
“这汤是我让厨房用百年老山参和鹿茸熬的,你多喝点。”
李忘忧看着碗里那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药味的补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几天他吃下去的补药,比他这辈子吃的米都多。
再这么补下去,他怀疑自己不是被邀月榨干的,而是被补药顶死的。
“语嫣啊,表哥没事,表哥身体好得很。”
李忘忧硬着头皮端起碗。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无情跨过院门,一袭青色长衫随风微摆。
她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清冷的目光在李忘忧那张惨白的脸上扫了一圈。
“李三少这腰,怕是比城南豆腐脑的摊子还软吧。”
无情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我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快要入土的朽木味。”
李忘忧把手里的汤碗重重往桌上一放。
“盛崖馀!你是不是一天不怼我,心里就难受?”
李忘忧瞪着眼睛反击。
“本少爷我这是在练功,你懂什么叫阴阳交汇、天人合一吗?”
“要不要本少爷教教你。”
无情看到这货都这副模样了,居然还有心情调戏自己,顿时冷笑出声。
“练功?我神侯府的卷宗里,死在女人肚皮上的采花贼,生前也是这么说的。”
无情手指敲击着桌面,毫不留情地补刀。
“我今天过来,是怕你突然暴毙,提前来踩踩点。”
李忘忧气得牙痒痒。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了。
这几天每次来李府串门,啥事不干,就坐在那儿损他。
“你……”
李忘忧刚要发作。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冰寒刺骨的真气瞬间席卷整个院子。
原本明媚的阳光,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温度。
石桌上的茶水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霜。
邀月一袭雪白长裙,长发披肩,从屋里走出来。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刚刚得到满足后的慵懒,但眼神依旧睥睨天下。
她走到李忘忧身后,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李忘忧浑身一僵,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乖巧得象只鹌鹑。
邀月抬起眼眸,目光冷冷地刺向无情。
“本宫的男人,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本宫的床上。”
邀月的声音冷若冰霜,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神侯府的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本宫的家事,盛捕头,你说对吗?”
无情迎着邀月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毫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