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今日的清晨显得格外诡异。
大厅之内,气氛说不出的奇妙。
往日里,李老爷子总是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首位,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
但今天,他十分自觉且麻溜地让出了位置,甚至还亲手拿袖子把椅子擦了两遍。
此时,巫行云和李秋水这两位逍遥派的活化石,正一左一右稳稳当当地坐在首位上。
巫行云虽然顶着个女童的身子,但那股子睥睨天下的尊主气场却毫不含糊。
李秋水则摘了面纱,端着茶盏,眼神挑剔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李老爷子缩在李秋水下首的位置,半个屁股挨着椅子。
非但没有半点不悦,那张老脸上反而挤满了褶子,笑得象是一朵盛开的雏菊。
能不乐吗?
经过昨晚大半夜的认亲盘道,这关系算是彻底理顺了。
李秋水那是他亲姨母!
巫行云虽然跟姨母不对付,但从母亲那边论,也是自己人。
这可是两位大宗师巅峰的绝顶高手啊!
放眼整个大明江湖,谁家能有这底蕴?
别说让他让出首位,就算是让他每天晨昏定省端茶倒水,他也乐意至极。
只要这两位老祖宗愿意在李府住下,让他养老都没问题。
至于王语嫣,这会儿也乖乖巧巧地站在一旁。
认了亲之后,她现在得叫李老爷子一声舅舅,叫李寻欢一声二表哥。
“舅舅,喝茶。”
王语嫣端着茶盏,温婉地递到李老爷子面前。
“哎!好!好孩子!”
李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连忙接过茶盏。
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极品、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塞了过去当见面礼。
此时,日上三竿。
下人们已经将丰盛的早膳摆满了整整一张大圆桌。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准备动筷子。
王语嫣和林诗音挨着坐在一起。
林诗音本就温婉柔弱,王语嫣更是清丽脱俗。
两人坐在一处,倒象是一对并蒂莲花,赏心悦目。
王语嫣手里捏着筷子,却没有去夹菜。
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饭厅里扫视了一圈,又往门外张望了两眼,秀眉微微蹙起。
“二表哥……”
王语嫣转头看向对面的李寻欢,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表哥呢?”
“怎么从昨天进城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他不是受了重伤吗?”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李寻欢刚端起酒壶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把酒洒在桌面上。
他眼角抽搐了两下,干巴巴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咳!咳咳……”
李老爷子被一口口水呛到,连连咳嗽了两声。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个天真纯洁的新晋外甥女解释。
那种事情,是能拿到饭桌上说的吗?
李秋水坐在首位,放下手里的银筷,老气横秋地冷笑了一声。
她瞥了王语嫣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这傻丫头,有闲心在这里担心你那满肚子坏水的表哥有没有吃饭。”
“倒不如趁早去城里的木匠铺子转转。”
“去木匠铺子做什么?”王语嫣一脸茫然。
“去想想该给你表哥定做一副什么样的轮椅。”
李秋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要是轮椅来不及,准备一副上好的担架也成。”
“啊?为什么啊,外婆?”
王语嫣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表哥的伤真的那么重吗?”
“连路都走不了了?”
就连坐在她身旁的林诗音,也是一脸新奇地看着王语嫣。
这姑娘是不是太过天真无邪了些?
李秋水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涉世未深的外孙女解释。
直接转头狠狠瞪了李老爷子一眼,没好气地冷哼道。
“都是你养的好儿子!”
感受到李秋水目光中的杀气,李老爷子脖子一缩。
他立刻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面前的饭碗里,筷子疯狂地往嘴里扒拉着白米饭。
连菜都不敢夹,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隐形人。
虽然被长辈骂了,但李老爷子心里这会儿却是在暗暗嘀咕。
老三啊老三,你小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