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李园的地位,发生了某种天翻地复的质变。
最显著的,便是阿飞。
这少年看李忘忧的眼神,彻底变了。
曾经是藏在阴影里的戒备与审视。
如今,那双孤狼般的眸子里,只烧着一种情绪。
狂热。
仿佛李忘忧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会行走的剑道圣殿。
以至于,当李忘忧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准备开始一天枯燥且无味的纨绔生活时。
阿飞已经象一杆标枪,笔直地钉在庭院中央。
少年手持那柄锈迹斑斑的铁片,剑尖斜指地面。
双目紧闭,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清晨的静谧融为了一体。
“阿飞,大清早的,你在这儿入定呢?扮雕像?”
李忘忧打着哈欠,声音含混。
阿飞的身躯微微一颤,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三哥!我在悟!”
“……悟什么?”
“悟你所说的,无剑胜有剑的至高境界。”
少年的脸颊因极度的兴奋而泛起一抹潮红。
“我感觉,我好象……摸到一点点了……”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虔诚。
李忘忧眼角抽了抽。
好家伙。
小爷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悟上了?
这孩子,指定是哪里有点问题。
他心中吐槽,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拍了拍阿飞的肩膀。
“不错,有慧根。”
“但剑道修行,需张弛有道,过犹不及。”
他高深莫测地补充了一句。
“你看我,什么时候练过剑?”
此言一出,少年身躯剧震,眼神瞬间被一种名为“顿悟”的光芒填满。
“我懂了!”
“三哥的意思是,真正的剑,不在手上,而在心中!”
“行住坐卧,一呼一吸,皆是修行!”
“三哥看似每日游手好闲,声色犬马,实则无时无刻不在体悟天人之道。”
“是我着相了,是我愚钝了!”
李忘忧:“……”
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瞎说啊。
我就是单纯的懒狗一条。
可望着阿飞那副“我已洞悉剑道终极奥秘”的狂热表情。
李忘忧到嘴边的实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算了。
这孩子已经被忽悠瘸了,没救了,毁灭吧,赶紧的。
另一边,无情感觉自己好象提前进入了更年期。
怒气值每天都在刷新上限。
而那个罪魁祸首,则每天都在作死的悬崖边上,跳着最欢快的探戈,乐此不疲。
“小姐姐,今儿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游湖啊?”
“你看那湖上的鸳鸯,多像咱俩。”
锵!
一柄飞刀,贴着李忘忧的鬓角呼啸而过,钉入他身后的廊柱,刀柄兀自嗡嗡颤斗。
“滚。”
“好嘞!”
又或者。
“小姐姐,你这身新衣裳,衬得你愈发不食人间烟火了。”
“就是这料子看着有点薄,晚上冷不冷?要不我给你暖暖?”
锵!锵!
两道寒光,一左一右,精准地削断了李忘忧束发的发带。
满头青丝瞬间披散下来。
无情的声音,比刀锋更冷。
“想死?”
“不想不想,我这就去死……啊呸,我这就从您眼前消失!”
林诗音每次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无可奈何。
“表弟,你就莫要再气无情妹妹了。”
她柔声劝道,满脸的忧心忡忡。
李忘忧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一脸无辜。
“表姐你这就不懂了,我这是在帮她。”
“啊?”林诗音满脸问号。
“你想啊,无情小姐姐以前老坐着,心如止水。”
“现在能站起来了,得多活动活动,动动肝火,有助于血液循环嘛。”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象长了耳朵,精准地飘进不远处正在品茶的无情耳中。
无情端着茶杯的手,指节一根根泛白。
她真的,很想用一杯滚烫的茶水,浇醒这个混蛋。
可偏偏,每当她的杀意攀升至顶点,这家伙总能瞬间切换嘴脸,嬉皮笑脸地伏低做小。
要么就一溜烟躲到林诗音身后,让她满腔的怒火憋得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