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忧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腰杆挺得笔直,神情肃穆。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衣袖,摆足了晚辈的姿态。
开玩笑,能让诸葛正我亲自登门,这事绝对小不了。
他只是想不通,这位神侯找自己一个败家子能有什么大事。
总不能是请自己去败坏朝廷的银子吧?
这个他倒是挺在行的。
只见诸葛正我端起茶盏,却不喝,只用杯盖一下下地撇着浮叶,象是在组织语言。
半晌,他才开口。
“此事,还得从你一个月前那桩惊世骇俗的大手笔说起。”
李忘忧眼珠一转,脑子里迅速把自己最近干的缺德事过了一遍。
“神侯您说的是……”
“粪坑。”
诸葛正我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噗——!”
李忘忧一口刚喝进去的茶水,毫无征兆地化作漫天水雾喷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诸葛正我身形一晃。
连人带椅无声无息地横移出去三尺远,完美避开了这场“甘霖”。
站在一旁的无情则是秀眉紧蹙,不动声色地向旁侧挪开两步,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咳咳咳!”
李忘忧咳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
“神侯,斯文,斯文点!”
“那叫‘五谷轮回之所’!”
诸葛正我没搭理他的贫嘴,神情透着一股子古怪。
“自从安世耿和元十三限,被你用那……诡异的手段困住之后,京城就没太平过。”
“这一个月,前后至少有数十波人马,试图潜入池中救人。”
饶是诸葛正我这等江湖宿老,说到此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张严肃的老脸憋得有些发红。
“结果呢?”李忘忧瞬间来了精神,身子都往前凑了凑。
“结果……”
一直沉默的无情冷冰冰地接过了话头,“结果就是,那地方如今已是京城一景。”
“无论是用轻功的,还是挖地道的,亦或是想靠蛮力破开的。”
“但凡靠近那池子三丈之内,便会无端脚滑、莫名抽筋、甚至神志不清。”
“最后,无一例外,全都整整齐齐地掉了进去,陪着那两位……一同沐浴。”
李忘忧听得眉飞色舞,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啪地一声脆响。
“这么霸道的吗?”
嘿,要不是今天这俩人过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随手布下的手段这么牛。
老祖宗威武!
回头必须再多烧几炷高香!
看来这玩意儿,别说江湖高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尝尝咸淡。
诸葛正我放下茶盏,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他们出不出得来。”
“而是有些人,坐不住了。”
“安云山?”李忘忧脑中立刻跳出这个名字。
那老怪物吸人功力如饮水,是不折不扣的魔道巨擘。
“不错。”
诸葛正我颔首,语气沉重了几分。
“神侯府收到密报,安云山已秘密潜回京城,同行的,还有元十三限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
“他们救不了人,自然就要来找那个‘系铃人’。”
说着,诸葛正我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李忘忧。
“而你,就是那个系铃人。”
“这伙人的目的很清楚,抓住你,逼你解开那诡异的禁制,然后……”
诸葛正我伸出手指,在自己脖颈前缓缓一划,吐出的字眼冰冷刺骨:
“再把你,挫骨扬灰。”
李忘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后颈窝凉风阵阵。
“呃……所以神侯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把那两坨……不是,那两位给放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试探着问,心里压根没这个打算。
诸葛正我摇了摇头,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安世耿狼子野心,元十三限睚眦必报,放了他们,你只会死得更快。”
“那您这是……”
“我此来,其一,是给你提个醒。”
诸葛正我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身后的无情身上。
“这其二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