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房间被彻底大清洗。
表姐林诗音送的刺绣荷包,扔。
无情小姐姐送给自己的书简,扔。
那些不知道哪个红颜知己送的折扇,扔。
甚至连他藏在床底下的几本《金瓶梅》插图版。
也被花月奴面无表情地丢进了废纸篓。
取而代之的。
是移花宫特有的摆件。
冷玉雕成的莲花灯,暖玉做成的床榻。
还有各种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气息的装饰品。
短短半个时辰。
原本充满了纨绔气息、显得有些杂乱温馨的房间,彻底变了样。
变得高雅、冷清、奢华。
充满了浓浓的移花宫风格。
李忘忧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焕然一新的狗窝,欲哭无泪。
这哪里还是他的家啊。
这分明就是移花宫驻京办事处!
“收拾好了,走吧。”
邀月满意地环顾了一圈,似乎对自己的领地意识宣示很满意。
然后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李忘忧的骼膊。
“去哪?”
李忘忧还没从失去珍藏画本的悲痛中缓过劲来。
“敬茶。”
邀月吐出两个字,“你我既有了夫妻之实,自当去拜见长辈。”
李忘忧愣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邀月。
此时的她,虽然依旧霸道,依旧强势。
但眉眼间那份想要融入这个家的认真,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她是在努力地学着做一个妻子。
哪怕这种努力的方式有点……硬核。
李忘忧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感动。
这可是邀月啊。
那个视天下男人如粪土的邀月宫主。
如今却为了他,愿意放下身段,去给凡夫俗子敬茶。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好,咱们去敬茶!”
李忘忧反手握住邀月的手,昂首挺胸地朝着门外走去。
软饭硬吃怎么了?
这软饭,本少爷吃得理直气壮!
就算是自己的前辈曹达华也得称呼自己一声李园之虎。
然而。
当两人刚踏出院子,走在李府的回廊上时。
李忘忧才发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三少奶奶好!三少爷好!”
路过的几个下人,在看到邀月的瞬间,啪的一声立正站好。
那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象是要上战场。
“三少奶奶万福!”
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丫鬟,隔着老远就跪了下来。
额头贴地,身子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李忘忧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李府吗?
以前这些下人看到他,虽然也躬敬,但也就是行个礼。
甚至偶尔几个老资格的还会跟他开两句玩笑。
现在这架势……
简直就象是在迎接女皇巡视!
而且三少奶奶?是谁教你们这么叫的?
关键自己这个三少爷居然还被放在了后面。
李忘忧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邀月。
“不是……他们怎么了?”
“怎么感觉他们……很怕你?”
邀月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没规矩,不成方圆。”
她淡淡地说道,“李府的下人太过散漫,本宫早上起来无事,便顺手帮你调教了一下。”
顺手?
调教?
李忘忧看着那些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下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调教”,它正经吗?
该不会是用移花宫那一套“不听话就断手断脚”的规矩吧?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没出人命吧?”
邀月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大惊小怪有些不满。
“今天是喜日子,不宜见血。”
李忘忧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见血就好,不过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是自己想多了吗?
穿过回廊,来到正厅。
李家的人都在。
李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腰板挺得比以前上朝还要直。
手里端着茶杯,但那茶水已经凉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