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子的情绪波动,立刻开口询问。
“可是那个贾三现身了?”
他是诸葛正我。
大明神侯府的掌舵人,也是这世间顶尖的高手之一。
他们今日在此,是为了蹲守一个牵扯到假币大案的关键人物——贾三。
无情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楼下的某个方向,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是贾三。”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象是碎冰撞击在玉盘上。
“那是……”
诸葛正我闻言,眉头微皱,走到了窗边。
通过缝隙,顺着无情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楼大厅靠窗的位置上,两个相貌俊美的青年正推杯换盏。
其中那个白衣胜雪、手持折扇的男子,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慵懒而潇洒的气度。
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喝酒,也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天地。
“那是……小李探花?”
诸葛正我一眼便认出了李寻欢。
毕竟,当年殿试之时,他也在场。
而且李寻欢的飞刀绝技,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他身为六扇门的对头神侯府的老大,自然关注过。
诸葛正我摸了摸小胡子,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没想到他也回京了。”
“不过无妨,李家世代忠良,这小李探花虽然身在江湖,但也是个正派人物。”
“说不定,待会儿抓捕贾三的时候,还能借他一臂之力呢。”
诸葛正我这边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意外出现的强援。
然而,无情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李寻欢身上。
她的目光,越过了光芒万丈的小李探花。
落在了对面那个看起来没个正形、坐没坐相的家伙身上。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刻被猛然撞开。
十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盛家还没有被灭门,她的腿也还没有断。
而在她的记忆里,总有一个穿着锦衣,却喜欢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的混世魔王。
李忘忧。
这个名字,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毕竟,自从盛家惨案发生后,她成了废人,成了无情。
过去的那个盛崖馀,早就死了。
可如今,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眼前。
他长高了,也长开了。
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只是少了些稚气,多了些……
嗯,多了些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无情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她的手松开了扶手,重新放在了毫无知觉的腿上。
目光变得有些黯然。
现在的自己,只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而他,是李家的三少爷,是探花郎的弟弟。
物是人非。
他……
还能认出我吗?
或者说,他还记得那个盛崖馀吗?
“无情?”
见无情久久不语,铁手有些憨厚地挠了挠头,低声唤道。
“啊?”
无情猛地回过神来,掩饰般地将鬓角的一缕发丝挽至耳后。
“没什么。”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错觉。
只是,她的馀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楼下的那个身影。
“喂,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好象有人在偷窥咱们?”
楼下,正往嘴里塞鸡腿的李忘忧忽然动作一顿。
他虽没有武功,但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尤其是……这种带着复杂情绪的视线。
让他后背有点发毛。
“偷窥?”
李寻欢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滞,随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以他的功力,自然早就察觉到了楼上那几股强大的气息。
不过,对方既然没有杀意,他也就懒得点破。
“这醉月楼人多眼杂,许是你生得太过俊俏,被哪家的小娘子看上了也不一定。”
李寻欢笑着打趣道,将一碗酒推到了弟弟面前。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