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浑身一僵。
原本那因为羞涩而有些迷离的双眼,几乎是在刹那间就恢复了清明。
紧接着便是一层比之前还要厚重的寒霜复盖了上来。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烈。
李忘忧心里那个难受啊。
就差那么一哆嗦!
哪怕再给他半盏茶的时间,他都能把这女魔头忽悠得找不到北,指不定连什么时候成亲都给定下来了。
现在好了,全完了。
他十分识趣地松开了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掌,顺势退后半步。
拉开了一个既不显得生疏,又能表示尊重的安全距离。
邀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指尖那残留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这让她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她冷着脸,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
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小女儿家的娇羞,简直就是一尊随时准备吃人的罗刹。
李忘忧虽然心里惋惜,但那双眼珠子却没闲着,滴溜溜地朝着门口看去。
敢在这移花宫中这么称呼邀月的,除了那位二宫主怜星,还能有谁?
他在移花宫躺尸了两个多月,却连这位二宫主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过。
不过,按照原着所说,这位二宫主虽然身体残疾,但容貌却与邀月不相伯仲。
正想着,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
如果说邀月是一团燃烧在冰山之巅的烈火,美得霸道,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么眼前这位,就是盛开在幽谷深处的兰草,美得温婉,美得让人心生怜惜。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淡蓝色宫装,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
尤其是那左手,始终缩在宽大的袖袍里,似乎在刻意遮掩着什么。
李忘忧心里暗自咂舌。
这移花宫的风水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怎么养出来的全是这种祸国殃民级别的妖孽?
怜星刚跨进门坎,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她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喜色的眸子,在看到屋内景象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姐姐的闺房里……有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衣衫不整,正站在姐姐身旁,两人刚才的距离……
怜星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太了解姐姐了。
邀月的领地意识强到了变态的地步,别说是男人。
就算是只公苍蝇敢飞进这绣玉谷,估计都会被她一掌拍成粉末。
可现在,这个男人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怜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要看看姐姐是不是已经气疯了。
可这一抬头,她的目光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李忘忧的脸上。
嘶!
怜星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那双桃花眼里仿佛藏着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只看一眼就要把人的魂儿给勾进去。
移花宫的人,骨子里都刻着“颜控”两个字。
怜星自然也不例外。
她这辈子见过的男人也不少,其中不乏江湖上的俊杰。
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那些人简直就象是地里的烂泥。
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李忘忧敏锐地捕捉到了怜星眼中的惊艳。
他心里嘿嘿一笑,看来这二宫主和邀月一样都是个颜狗啊。
于是,他十分配合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那一身雪白的中衣更显挺拔,随后冲着怜星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李氏微笑”。
三分潇洒,三分不羁,还有四分恰到好处的温柔。
这一笑,简直就是大杀器。
怜星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都不受控制地漏了两拍。
那种感觉,就象是常年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人,突然被正午的阳光照在了身上,暖洋洋的,却又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然而,这种温暖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从旁边袭来,瞬间将怜星从花痴的状态中冻醒了。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邀月。
只见邀月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双美眸中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警告和占有欲。